瞬息之後,並無臆想而來的碎屍萬段。
一片寂靜。
韓無傷詫異回頭。
他看見了一根草。
普普通通的野草,山中隨處可見。
橫在半空,六枚銅錢竟然被它定住衝勢。
三人不約而同睜大雙眸。
一襲青衫坐在不遠處石頭之上,生了張書生臉,三十四歲的模樣,神色溫和投來笑容。
當今術法第一人,神之太白,申天離。
一道聲音若近若遠,像是在天邊,又像是在耳邊,“老不死的,沉不住氣了?”
聽到熟悉口音,李桃歌驚喜道:“老祖!”
李小魚站在崖邊,雙手負後,身材矮小,但撐起潑天傲氣,臉色陰沉,正在對著神之太白吹鬍子瞪眼。
申天離雙手籠入袖中,笑盈盈道:“小魚賢弟,幾日不見,大有長進,不止修為精進,定力也非同凡響,原以為你會先出手,沒想到……竟是我先忍不住。”
裴太蓮洗淨俗氣,有出世高人風采,但與申天離飄逸一比,又像是沾了幾分煙塵,畢竟沒步入謫仙人,少了那麼一絲絲空靈。
“少廢話!”
李小魚冷聲道:“敢跑到大寧來撒野,沒想著橫著回去嗎?”
申天離詫異道:“九江軍入侵大寧,乃是皇命,作為東花子民,不得不從,我這次出山,就是舊地重遊,遊山玩水而已,沒想過會出手,見到你家子孫與韓家子孫想要同歸於盡,怕傷了你我和氣,才從中作梗。小輩打打鬧鬧也就算了,難道小魚賢弟想與我一決生死?”
“裝你娘!”
李小魚照舊先從對方雙親問候,耍橫道:“誰不知道,東花與大寧之戰,勝負手在你我二人,只要咱倆沒分出生死,仗就算沒打完。姓申的,出征之前,沒少琢磨怎麼弄死我吧?來,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陰謀詭計,敢來背駝山脈行兇。”
申天離莞爾一笑,“你呀,性急了,老友相見,不得問候幾句,扯幾句閒篇兒嗎?怎能一上來就搏命呢,太沒仙人雅態。”
李小魚冷笑一聲,“你肚子裡的彎彎繞繞,比這姓韓的小子髒多了,當年幹出的那些勾當,自己心裡沒數嗎?為了霸佔宗門,弒師,殺兄,將丹藥和秘籍佔為己有,然後勾結皇室,大肆迫害江湖,洗劫各個宗門半甲子之久,若無那些寶貝供著,你這輩子謫仙人無望。”
申天離乾咳兩聲,用來掩飾尷尬,“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不知今日小魚賢弟,有何憑仗能殺我?”
一把鮮紅短刀出現在李小魚手中,長一尺,寬兩指,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是殺氣滔天。
此刀本應是鐵色,李小魚持它在北海殺了十幾年,沾染太多人命之後,最終變成血色。
申天離望向那把血刀,挑眉道:“就憑你和它,留得住我嗎?”
“屁話真多!打過不就知道了!”
李小魚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的火爆脾氣,最煩溫吞如水性格,左腿一跨,頃刻間來到申天離面前。
聲音仍在山谷迴盪,刀尖已豎在對方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