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雁營是韓無傷藏在袖中的暗器,專門負責情報刺殺,這名鳳飛乙更是來歷不凡,出自九江道魁山劍宗,是東花位列前五的大門大派。韓無傷自幼喜歡結識天下英雄,想用江湖之手,來助自己平步青雲,升任大都督後,與魁山劍宗走的極近,將鳳飛乙這名新一代大師兄放入軍伍,擔任要職,等熬到一定軍功和資歷,再委以重任。
魁山劍宗清楚韓無傷的野心,韓無傷也猜得到魁山劍宗想要背靠朝廷,雙方眉來眼去,情意綿綿,巴不得搬到一張床上睡覺。
望見卜屠玉毫無徵兆攻出一刀,鳳飛乙罵了聲王八蛋,右手大拇指一彈,長劍脫鞘而出,竄至半空時,鳳飛乙握住劍柄,先用劍尖點向刀背,接著順勢刺向卜屠玉喉嚨。
魁山劍宗立世三百餘年,走的是大道至簡路數,講究用最少的真元和氣力殺掉對手,最忌諱劍招花裡胡哨。
大道至簡四個字,聽起來似乎不難,可做起來沒那麼簡單,相當考究用劍指人的天賦,臂力,真元,悟性,稍有差池,便與一劍殺敵無緣。
鳳飛乙作為新一代開山大弟子,劍法自然了得,劍尖點至刀身,擦出零星火花,本以為對方的寧刀會歪到一旁,誰知稍微傾斜後,忽然順勢上撩。
感受到肋下的冰冷涼意,鳳飛乙暗道不妙,手腕甩動,刺出去的劍刃急轉而回,點到對方刀身,退出三丈開外。
鳳飛乙仔細打量起這名枯瘦將軍,蠟黃驢臉,醜不拉幾,瞧著像是病秧子,氣力怎會如此之大?
魁山劍宗的劍道,以肉身為底,欲練劍,先修體,等到力大無窮之後,出劍才能隨心所欲。鳳飛乙從小在藥罐裡泡大,筋骨肉身絕非凡人可比,之前一劍,只是略微比拼臂力,導致右臂都有些痠麻,真要實打實來一記狠的,豈不是骨斷筋裂的下場?
鳳飛乙催動真氣,一遍又一遍灌注右臂,心中暗自琢磨,怪不得年紀輕輕能高居四品,果真有些門道。
卜屠玉以往都是在大軍中放箭,從未與高手死戰過,對自己的斤兩,倒也弄不明白,如今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咬住九江軍主力,從中作梗的傢伙,殺了便是。
念頭一生,騰空而起,寧刀劈出氣浪,虎虎生威。
普通士卒遇到這一招,大概是十死無生,可鳳飛乙在江湖裡浸泡長大,對敵經驗豐富,一眼瞧出枯瘦將軍是名雛鳥,身在半空,破綻百出,在死鬥中乃是大忌。
鳳飛乙徑直前衝,靠近後身影虛晃,莫名矮了一截,順著草地前衝,來到卜屠玉後方,一躍而起,以仰身望月式遞出一劍。
卜屠玉立足未穩,如腦後長眼,背後橫刀架住劍刃,旋轉飛劈,對方沒來得及起身,一刀被劈到土埋了半截身子,卜屠玉趁熱打鐵,揮刀再砍,手提到半空,忽然感覺腦後傳來若有若無涼意,於是翻身亂滾,一截槍尖戳中殘影,只差分毫。
卜屠玉橫起刀身,謹慎望向來人。
他所學來的刀法,來自於李桃歌的無名刀譜,這本由李靜水親自寫出的瑰寶,集刀法之大成,狂妄之巔峰,又揉合修行之道,遠不是魁山劍宗能夠比肩。若是半年之前,按照卜屠玉的性子,必定把女子放在頭名,學起刀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是父親一死,反而令他全神貫注浸淫在刀法,別看短短數日,至少頂別人一年之功,再搭配一身怪力,令老江湖都吃了大虧。
幾名身披校尉甲冑的男人圍在鳳飛乙身邊,殺氣騰騰。
“明明是初入戰陣的雛鳥,一招一式全是破綻,為何強到離譜?”
鳳飛乙滿臉驚愕,想了想,霍然開朗,“你的刀法,像是出生不久的嬰童,雖然至笨至拙,又暗含先天刀意,該不會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吧?境界雖低,卻有強大氣力支撐,本將把你當成大敵對待,誘使自己入局,其實想要殺你,用簡單的劍招即可,化簡為繁,反而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長,嗯,對,一定是這樣!”
卜屠玉神色平靜,再度攥緊刀柄。
“悟了!”
鳳飛乙揚起英俊中帶有邪氣的臉龐,傲然一笑,平舉大都督所贈寶劍,“殺你,屠狗殺雞劍法足矣。”
隨後鳳飛乙足弓緩慢抬起,一步一步邁出,悠閒懶散,不似在與人爭鬥。
身邊幾名校尉呈扇形,朝卜屠玉圍攏。
三步,幾乎快要聽到對方呼吸聲,鳳飛乙仍不出劍,再進一步,右臂才慢悠悠遞出,不忘挖苦道:“草雞將軍,這一劍,你破得了嗎?”
卜屠玉相貌猥瑣,滿身泥土,這聲草雞,倒也不算是嘲弄。
一對一,自己尚且吃力,以寡敵眾,並非明智之舉,卜屠玉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等劍尖來到小腹,大步倒退,可劍像是黏住自己,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揮刀去擋,劍刃被刀刃掠過之後,短暫彎曲,再度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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