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字營見到自家主將快要打到穆字大纛,接連振臂高呼,由幾名校尉領頭衝鋒,氣勢洶洶奔向落馬坡,行至中途,側方突然出現滾木和飛石,不難猜出有術士從中作梗,副將苗壯察覺情勢不妙,勒住韁繩朝左衝去,兩千重騎頓時扭成長蛇,鑽入林中。
沒走幾步,忽然覺得寸步難行。
由於人馬和甲冑加起來三四百斤,林中積雪和枯葉形成陷阱,瞬間沒過軍馬膝蓋,整營人馬步履維艱。
苗壯心中一緊,大喊道:“減緩馬速,首尾互換,調轉馬頭,原路退回!”
情急之下尚能穩定大局,當得起進退有度讚譽,可前方馬蹄如雷,已經壓到面前。
一杆樊字大旗迎風招展,血紅刺目。
軍中重騎,乃是一軍重器,向來是由主帥心腹掌管,穆榮將嫡次子穆童放到騎兵統領一職,七殺軍的陷陣鐵騎,同樣是親侄子樊先昭擔任主將。
玄甲黑馬首當其衝,背上坐著一名虎體猿臂的將軍,兜鍪覆面,持烏黑大槍,衝起來有萬夫不當之勢。
武藝獨魁於七殺,樊先昭。
陷陣鐵騎撲向燕字營的角度極為刁鑽,正巧在兩千重騎腹部,並非正面交鋒,而是輕輕一帶,逼迫燕字營陷入林中雪地,無法首尾兼顧。
樊先昭揮舞黑槍,一槍串起兩名都統,右臂一轉,二人炸成碎肉。
彈指間用筋肉震動長槍,將對方肉身絞成爛泥,這份恐怖氣力聞所未聞。
“給本將立好了,不許後退半步!違令者,斬!”
苗莊見到不對勁,迅速穩住軍心,大聲喊道:“馬首調向西南方,衝!”
“燕字營,只進不退,衝!”
兩千重騎發出沉悶喊聲,齊齊調轉馬頭,長蛇陣迅速圍攏,試圖將陷陣鐵騎包裹其中。
樊先昭高舉黑槍,傲然道:“陷陣鐵騎,有死無生!”
“有死無生!!!”
千餘鐵騎爆發出高亢喊叫,震的樹枝積雪瑟瑟落下。
兩營精銳中的精銳,短暫停頓後,轟然撞至一處。
刀對刀,槍對槍,甲對甲,實打實死拼,絕無半分偷奸耍滑。
地動山搖。
兵刃互相扎穿對方甲片,血水順著馬腿流入雪地,有的乾脆抱在一起打滾,一時分不清誰佔據上風。
樊先昭殺出一片空地,徑直衝向副將苗壯。
黑槍如蟒,殺氣縱橫。
苗壯橫刀來擋,本以為能攔住對方衝勢,心愛長刀脆的像紙一樣,瞬間碎成木屑,緊接著胸口傳來巨力碰撞,整個人騰雲駕霧從馬上飛起,釘在一顆巨木中才止住頹勢。
堂堂十八騎副將,半招身死。
聽到遠處擂鼓聲,樊先昭循聲望去,見到穆童披甲上陣,自言自語道:“穆榮輸急眼了?竟然把親兒子送給紅甲上官殺?嗯……不對,送子入局,必有後招,看似鐵面無私,其實是在給穆童賺取軍功。哼,你以為本將親赴落馬坡,是為了給你穆家作嫁衣來了?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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