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秘書長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列印著幾個名字:宋道憲、高隆、鄭國濤、曹東來、龔澈、章靜宜。六個名字,六個號碼。
胡步雲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另外,”周副秘書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在組織上沒有批准之前,您不能離開這個院子。這不是針對你個人,是程式。”
“我明白。”胡步雲說。
周副秘書長走後,胡步雲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
院子裡亮著幾盞路燈,光線昏黃,把松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軟禁。
不對,不是軟禁。是“組織安排”,是“保護性措施”,是“例行程式”。
但不管叫什麼名字,本質都是一樣的。
他不能離開這裡,不能見外人,不能隨便打電話,不能做任何超出規定的事情。
他成了一個被隔離的人。
第二天一早,調查就開始了。
來的是三個人,兩個穿便裝,一個穿制服。
便裝的兩個,一個是國安部的,姓吳,四十出頭,國字臉,說話慢條斯理;一個是公安部的,姓陳,三十五六歲,圓臉,笑起來很和氣,但眼神很銳利。
穿制服的那個是紀委的,女的,四十多歲,短髮,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幹練而冷靜。
胡步雲一眼就認出了她。
林知媛。
他愣了一下,隨即釋然。
林知媛現在已經是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的主任了,雖然還是正廳級,但去掉了副字,已經一隻腳邁進了副部級。
“胡書記,您好。”林知媛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力度適中,表情嚴肅但不冷漠,“受組織委託,我們想請您把歐洲之行的相關情況,做一個詳細的說明。您放心,我們只是瞭解情況,不是審查。”
胡步雲點了點頭:“我配合。”
談話在樓下的一個小會議室進行。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錄音筆和筆記本。
窗簾拉開著,陽光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很亮。
林知媛坐在胡步雲對面,吳姓和陳姓的兩人分別坐在兩側。
“胡書記,咱們從頭開始吧。”林知媛翻開筆記本,“您是什麼時候接到歐洲方面邀請的?邀請函的內容您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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