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又被叫去談了兩個小時。
這次問得更細,從他在歐洲的每一頓飯、每一次見面、每一通電話,到他跟代表團成員的每一次交流、每一次指示,幾乎精確到了每一分鐘。
胡步雲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他注意到,林知媛問問題的時候,語氣始終很平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偶爾會露出一點微笑,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這讓他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知道,高隆和宋道憲應該已經跟國安和公安那邊打過招呼了。
林知媛這邊,雖然紀委是獨立的,但他們之間畢竟有淵源,林知媛又是樓錦川的老部下,不會故意刁難自己。
而且,從她問問題的角度和方式來看,她並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拿下”的物件,更像是在履行一個程式。
但該走的程式,一步都不能少。
這是規矩,也是紀律。
同期,遠在北川的調查也在同步進行。
龔澈帶著代表團成員回到浩南後,沒有回省委,而是直接被帶到了省紀委的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光慘白。
桌上放著錄音筆和筆記本,幾個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坐在對面,像在審訊犯人。
“龔澈同志,請您把歐洲之行的詳細情況說一下。”
龔澈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他跟著胡步雲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這點陣仗還嚇不到他。
他從出發開始講起,每天的行程、每次會議、每次會見,事無鉅細,一一交代。
工作人員問得很細,有些問題甚至讓他覺得有些可笑。
比如“您在加特市期間,有沒有單獨外出過?”“您在酒店房間裡,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您跟當地華人華僑有沒有過接觸?”
龔澈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問到酒店頂層露臺事件時,他的描述與胡步雲在京都的說法完全一致:書記喝多了,想上去吹吹風,遇到了襲擊,安保人員及時趕到,對方逃跑,書記受了點皮外傷。
“當時您在哪裡?”
“我在劇場看演出。”
“為什麼沒有陪同胡書記?”
“書記說他想一個人靜靜,讓我去看演出,長長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