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悅溪那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紮在胡步雲心上最柔軟的地方。不疼,但癢,癢得讓人坐立不安。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想給章靜宜打個電話。
號碼撥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想說他很想她,太矯情了,說不定章靜宜還認為他做錯了事心虛。
說寧悅溪來了,說要照顧他幾天,說寧悅溪要結婚了?他心裡覺得彆扭?
更不能說。
章靜宜那個醋罈子,打翻了能酸死一頭牛。
再說了,他跟寧悅溪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發生過。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心虛也是心虛。
他把電話放回去,轉身走到床邊,躺下。
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是亂的。
寧悅溪第二天真的又來了。
這回帶的是麵粉和肉餡,說要給他包餃子。
“芹菜豬肉的,您愛吃的那種。”她一邊和麵一邊說,手法熟練得很,麵糰在她手裡揉來揉去,很快就變得光滑細膩。
胡步雲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她在灶臺前忙活,忽然想起一句老話: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那個老皮鞋教授,能娶到這般女子,也不知道是哪一世修來的福氣。
寧悅溪就是這樣的人。在辦公室裡,她是雷厲風行的副市長,開會發言條理清晰,處理問題果斷利落;在廚房裡,她又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圍著圍裙,挽著袖子,臉上沾著麵粉,忙得不亦樂乎。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點都不違和。
“您別光坐著,幫我剝頭蒜。”她頭也沒回地說。
胡步雲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拿了一頭蒜,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剝。
這畫面要是讓北川那些幹部看見了,下巴都能驚掉。
省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蹲在廚房門口剝蒜,說出去誰信?
“悅溪,”他一邊剝一邊開口,“我跟你說個正事。”
“您說。”
“你那個結婚的事,對方人怎麼樣?瞭解清楚了沒有?別糊里糊塗就嫁了。”
寧悅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揉麵,聲音很平靜:“不想深入瞭解,您說讓我不嫁,我便不嫁。”
胡步雲一頭黑線,“別,你還是早點嫁了吧。四十歲生孩子還來得及。”
寧悅溪咯咯一笑,“見了幾次面,吃過兩頓飯而已。人挺老實的,搞科研的,不太會說話,但心眼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