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管縣改革的事,鄭國濤在明處推;舉報材料的事,胡步雲在暗處查。
明暗兩條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北川當下最複雜的棋局。
而棋局的最終走向,取決於兩個人,胡步雲和鄭國濤。
誰先犯錯,誰就出局。
當天晚上,胡步雲難得地早早回了家。
章靜宜正在客廳裡看電視,見他回來,有些意外:“今天怎麼這麼早?”
“沒事就早點回來。”胡步雲換了拖鞋,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些。
章靜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每次說“沒事”的時候,就是有事;每次說“早點回來”的時候,就是心裡不踏實。
“吃飯了嗎?”她問。
“在食堂吃了點。”
“那我給你泡杯茶。”
章靜宜去廚房泡了一杯鐵觀音,放在他面前。
胡步雲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皺了皺眉。
“哥,”章靜宜在他旁邊坐下,“省管縣那個事,我聽說了。你真的要讓步?”
胡步雲看了她一眼,“你是克格勃嗎?怎麼什麼事你都知道?工作上很多事是秘密,你少打聽!”
章靜宜笑著道:“耳朵不機靈點,怎麼當你的媳婦兒?我怕你把我賣了我還幫你數錢。”
胡步雲狠狠地瞪了章靜宜一眼,沒說話。
章靜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問問,你不想說就不說。”
胡步雲放下茶杯,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不是讓步,是換一種方式。”他說,“有些事,攔是攔不住的。與其硬攔,不如順勢而為。鄭國濤想推省管縣,那就讓他推。推成了,對我也沒啥損失,功勞是省委、省政府的;推砸了,板子打在他身上。我著什麼急?”
章靜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不懂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繞,但她知道,胡步雲做事,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
“那寧悅溪呢?”她忽然問。
胡步雲愣了一下:“寧悅溪怎麼了?”
“沒什麼。”章靜宜把臉扭過去,看著電視,“我就是問問,她不是要結婚了嗎?什麼時候辦喜事?咱們隨個份子。”
胡步雲哭笑不得:“人家結婚,你隨什麼份子?你跟人家很熟嗎?”
“不熟就不能隨份子了?”章靜宜扭過頭,瞪著他,“胡步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在京都照顧你那幾天,你們倆沒出啥事,鬼都不信。你這個朋友妻都不客氣的人,何況寧悅溪單身,送上門來,我就不信你把持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