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怎麼了?”胡步雲打斷她,“靜宜,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跟寧悅溪什麼都沒有。她是我的老部下,我去京都休養,她正好在京都開會,順道來看看我,給我做了幾頓飯。就這麼簡單,你非得想那麼多。”
章靜宜哼了一聲,“你倆最好沒什麼,否則我毫不猶豫把你閹了!讓你再也不能在那些紅顏面前嘚瑟。”
話雖這麼說,但章靜宜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比任何證據都準。
胡步雲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章靜宜,現在怎麼變得神經兮兮的了,是因為年齡漸老了嗎?
有些事,越解釋越亂。
不解釋,反而過去了。
胡步雲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些,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在想三件事。
第一件,省管縣調研。張海潮帶隊下去,能不能摸清真實情況?能不能拿出一個既積極又穩妥的試點方案?
第二件,舉報材料的調查。李國明、程文碩、田天泉三個人,能不能在不走漏風聲的前提下,查清幕後的推動者?
第三件,鄭國濤。這個人在省管縣改革上志在必得,在舉報材料這件事上又態度曖昧。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到底在圖什麼?
三件事,像三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章靜宜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想什麼呢?”
胡步雲睜開眼,看著她,笑了一下。
“想你呢。”
“少來。”章靜宜翻了個白眼,“你想我什麼?想我怎麼管你越管越緊了?”
胡步雲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說:“俗話說,狗子越拴越惡。”
“那也得拴著。”章靜宜靠在他肩膀上,“你跑了我怎麼辦。”
胡步雲伸手摟住她,沒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浩南的燈火很亮。
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不寂寞。但此刻,胡步雲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
他在北川幹了這麼多年,從蘭光縣城管大隊的臨時工幹到主持省委工作的副書記,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他扳倒過周清源,鬥垮過李恆豐,打滅過劉浩、許建平、楊宏宇、楊建新、孟長江、霍衛民,壓服過張悅銘,現在又跟鄭國濤明裡暗裡掰著手腕。
他以為他已經贏了。
但現在他忽然發現,官場爭鬥的遊戲,從來沒有贏家。
只有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