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靜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發緊。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哥,你沒事吧?這不正好嗎?”
“沒事。”胡步雲說,但聲音不像沒事的樣子。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章靜宜把茶杯拿過去,給他換了杯熱的,放在他手邊。
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燙得皺了皺眉,但沒放下。
那天晚上,胡步雲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霧氣瀰漫的叢林裡,空氣溼熱,到處是藤蔓和腐爛的樹葉。
遠處有一條河,河水渾濁,看不清深淺。
河邊上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襯衫,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劉浩。
劉浩站在河邊,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他。
他想走過去,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怎麼都邁不動。
他想喊劉浩的名字,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然後劉浩的臉突然變了,變得猙獰,扭曲,眼睛裡淌著血,張著嘴像是在喊什麼,但他聽不見。
他猛地驚醒了。
後背全是汗,睡衣溼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章靜宜也被他驚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的臉,摸到一手的汗:“怎麼了?”
“沒事,做了個夢。”胡步雲的聲音有些啞。
章靜宜睜開眼,側過身看著他。
床頭燈昏黃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臉色很差,眼窩深陷,嘴唇發乾,像是病了似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但涼得厲害。
“夢見什麼了?”她輕聲問。
胡步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劉浩。”
章靜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攥著被角,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躺著,誰都沒再開口。
窗外的夜很靜,靜得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