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看著胡步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步雲,你剛才的彙報,我都聽到了。你能主動把問題往自己身上攬,不推諉、不卸責,這一點我佩服你。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攬到自己身上就能解決的。北川的問題,根子在幹部,在制度,在風氣。這些問題不解決,建安的事故還會在其他地方重演。”
胡步雲點了點頭:“高副總說得對。北川的問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主持省委工作以來,雖然做了一些事,但離京都的要求、離老百姓的期望,還有很大差距。”
高隆擺了擺手,打斷他:“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我跟你說句實話,建安的事故發生後,京都對北川的工作是有看法的。不是對你胡步雲個人有看法,是對北川的幹部隊伍、對北川的發展環境有看法。一個省的重點工程,出了這麼大的腐敗窩案,說明什麼?說明這個省的幹部管理出了問題,說明這個省的政治生態出了問題。”
胡步雲心裡一沉,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高隆的語氣更加嚴肅了,“京都決定,對北川的改革發展中存在的各種問題進行梳理,全面整改,挽回形象。這不是你胡步雲一個人的事,是北川全省的事。你要有這個大局觀。”
胡步雲連忙表態:“高副總放心,北川一定認真貫徹京都的指示精神,全面整改,不留死角。”
高隆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步雲,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因為建安的事故,北川新任省委書記的任命,暫時擱置了。不是因為你胡步雲不行,是因為北川現在需要集中精力搞整改,這個時候換將,不利於穩定。”
胡步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這個訊息,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京都不可能不考慮;意料之外的是,京都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溫和一些。
“高副總,我服從組織的決定。北川的整改工作,我會全力以赴。”
高隆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步雲,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悲觀。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在北川的工作,京都還是肯定的。建安的事故,是你的責任,你跑不了;但北川這幾年的發展,也有你的功勞,這一點誰也抹殺不掉。你不要因為出了事就灰心喪氣,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胡步雲心裡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京院出來,已經接近傍晚。
胡步雲沒有在京都停留,直接去了機場。
他不想在京都多待一天,北川那邊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
飛機上,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在想著高隆說的那些話。
新任省委書記的任命暫時擱置,意味著他這個“主持工作的省委副書記”還得繼續當下去。
他本來以為,出了這麼大的事,京都可能會把他調走,或者派一個新的書記來。
現在看來,京都的意思是讓他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他心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壓力。
這個爛攤子,不好收拾。
與此同時,鄭國濤在浩南也收到了訊息。
他的訊息來源不是京都的正式檔案,而是省駐京辦的一個副主任。
副主任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說:“鄭省長,京院那邊開完會了,胡書記已經上了回浩南的飛機。新任省委書記的任命,暫時擱置了。”
鄭國濤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知道了。還有什麼訊息?”
“還有就是,京都對北川的整改要求很嚴,可能會派一個督導組下來。”
“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有什麼訊息及時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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