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濤想到這裡，心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焦慮。
失落的是，他等了這麼久，還是沒等到那個位置；焦慮的是，北川的整改工作，他作為省長，也跑不了。
建安的事故，雖然直接責任在胡步雲，但他這個省長也有份。
工程腐敗、監管缺失，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也不是胡步雲一個人造成的。
他拿起電話，想給胡步雲打個電話，手指按在按鍵上，卻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步雲書記辛苦了”？太虛偽。說“建安的事故我們都有責任”？太矯情。
胡步雲從京都回來的第二天，省委就召開了一次常委會。
議題只有一個：傳達京都指示精神，部署全省整改工作。
會議室裡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凝重。
常委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面前的筆記本攤開著，筆尖懸在紙上，但很少有人記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胡步雲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胡步雲沒有繞彎子，把在京都彙報的情況、高隆的指示、京都對北川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傳達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避重就輕，該說的都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說。
“同志們，建安的事故，教訓深刻。京都要求我們，以北川改革發展中存在的各種問題進行梳理，全面整改，挽回形象。這不是哪一個人的事，是全省的事。在座的各位，都是省委常委，是北川的領導核心。整改工作搞不好，在座的各位都有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的意見是，成立全省整改工作領導小組，我擔任組長，國濤省長擔任副組長，相關省領導為成員。領導小組下設辦公室，負責整改工作的統籌協調和督促檢查。整改工作要分階段、分步驟進行，第一階段是建安事故的後續處理，第二階段是全省工程領域的專項整治，第三階段是幹部隊伍作風的全面整頓。三個階段同步推進，不分先後。”
鄭國濤第一個表態支援：“我同意步雲書記的意見。建安的事故，給北川敲響了警鐘。我們必須以此為戒，舉一反三，全面排查整改。不能等、不能靠、不能拖。”
其他常委也紛紛表態支援。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提不同意見。
這種時候，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常委會結束後，胡步雲把鄭國濤請到了辦公室。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龔澈給每人倒了杯茶，帶上門出去了。
“國濤省長，建安的事故，你我都跑不了。”胡步雲開門見山，“京都雖然沒明確追究誰的責任，但心裡那本賬，比誰都清楚。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是聯手把爛攤子收拾好的時候。”
鄭國濤點了點頭：“步雲書記說得對。建安的事故，我也有責任。我是省長，分管經濟工作，工程領域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現在不是說責任的時候。”胡步雲擺了擺手，“我跟你說句實話，京都那邊對新任省委書記的任命暫時擱置了。什麼意思？意思是我還得繼續當這個‘主持工作的副書記’，你也還得繼續當你的省長。咱們倆，誰也別想走，誰也別想躲。這個爛攤子，咱倆一起收拾。”
鄭國濤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步雲書記，我明白。北川的整改工作，我會全力配合。”
胡步雲看著他，“不是配合，是一起幹。你是省長，政府那邊的事你比我熟。工程領域的專項整治，你牽頭；幹部隊伍的作風整頓，我牽頭。咱們倆分工合作，誰也不許撂挑子。”
鄭國濤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步雲書記放心，政府這邊的事，我會盯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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