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大常委會的工作作風，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前開會，有人遲到早退，有人在下面玩手機，有人念稿子念得昏昏欲睡。
現在好了，遲到早退的沒有了，玩手機的不敢了，念稿子的也少了。
胡步雲在一次省人大會議上講話的時候，說了幾句讓在座的代表們心頭一震的話。
“人大不是‘養老院’，是權力機關。權力機關就要有權力機關的樣子。什麼叫權力機關的樣子？依法履職、科學決策、有效監督。該管的要管起來，該問的要問起來，該查的要查起來。不能當‘橡皮圖章’，也不能當‘甩手掌櫃’。”
長樂市委書記賀長林被免職後，誰來接替這個位子，成了省裡討論的焦點。
賀長林這個人，能力不差，就是手太長。
金瑞稀土的事，他雖然只是“配合調查”，沒有被立案，但影響太壞，繼續當長樂市委書記已經不合適了。
省裡給他安排了一個閒職，省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
級別沒變，但權力沒了。
誰來接長樂市委書記，組織部報了幾個候選人上來，有省直機關的，也有地市的。
胡步雲看了名單，都不太滿意。
一天下午，鄭國濤來到胡步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材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步雲書記，長樂市委書記的人選，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
胡步雲指了指沙發，“你說。”
鄭國濤在沙發上坐下，把材料放在茶几上，“省發改委副主任趙志剛，這個人你應該熟悉。在長樂市當過副書記，後來調到北川省發改委當副主任，分管工業和高新技術產業。金瑞稀土的事，他參與了前期的調查和整改，對長樂的情況比較熟悉。能力不錯，作風也紮實。”
胡步雲想了想。趙志剛，五十出頭，戴著一副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看起來像個學者。
他跟趙志剛接觸不多，但聽說過他的口碑，業務能力強，不搞團團夥夥，不站隊。
“你覺得他行？”胡步雲看著鄭國濤。
鄭國濤斟酌了一下措辭，“步雲書記，長樂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懂經濟、懂產業、熟悉長樂情況，能穩住局面的幹部。稀土產業是長樂的命脈，金瑞稀土出了這麼大的事，新的書記必須對稀土產業有深入的瞭解，才能帶著長樂走出困境。趙志剛懂經濟、懂產業，又是從省發改委下來的，對省裡的政策吃得透，跟省直各部門的關係也處得好。他去長樂，能幫長樂爭取到更多的支援。”
胡步雲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既然你推薦，那就他吧。但是有一條，長樂的稀土產業整頓，你要親自盯著。光靠趙志剛一個人，撐不起整片天。省裡要多支援他，尤其是在政策和資金上。”
鄭國濤應了下來。
趙志剛上任長樂市委書記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官場。有人說趙志剛是鄭國濤的人，鄭國濤這是在安插親信；有人說趙志剛是技術型官員，跟誰都不沾邊，選他是最穩妥的選擇；還有人說胡步雲這次讓了一步，把長樂市委書記的位子讓給了鄭國濤推薦的人。
不管怎麼說，任命已經下了，誰也沒辦法。
趙志剛上任的第一天，沒有搞什麼就職演說，也沒有搞什麼座談會，而是直接去了金瑞稀土的生產車間。
他戴著安全帽，在車間裡轉了一圈，跟工人聊了聊，跟技術骨幹聊了聊，跟管理團隊聊了聊。
“金瑞稀土的牌子不能倒，生產線不能停，幾千號人的飯碗不能砸。”他在車間裡對圍過來的員工說，“省裡對金瑞稀土的重組是支援的，對長樂稀土產業的發展是重視的。你們安心工作，把生產搞上去，把質量搞上去，把效益搞上去。其他的事，交給組織。”
員工們聽了，有人點頭，有人鼓掌，有人將信將疑，但沒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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