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想到？”胡步雲的聲音冷了下來，“周海軍，你是市委書記，不是網紅。你跟記者說什麼，每一句話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讀、被利用。你說南樂以前‘日子過得緊巴巴’，那以前的南樂老百姓聽了怎麼想？你說現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那現在南樂還沒脫貧的老百姓聽了怎麼想？你是市委書記，不是推銷員。你的責任是把南樂的工作搞好，不是到處吹牛。你回去之後，把那些話從腦子裡抹掉，老老實實幹活。該低調的時候低調，不該說的話一句也別說。”
周海軍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沉沉說道，“書記，我錯了。回去之後我好好反省，以後接受採訪一定注意。”
周海軍回去後，果然消停了一陣子。
有記者打電話來約採訪，他讓市委宣傳部的人推了；有媒體邀請他去參加論壇，他也讓市委辦的人婉拒了。
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產業園上，一期運營、二期開工、三期規劃，每件事都親自盯著。進度慢了，他把專案負責人叫來罵一頓；質量出了問題，他把施工方叫來訓一頓；安全措施不到位，他把監理方叫來吼一頓。
工地上的工人都怕他，看見他來了就趕緊低頭幹活，生怕被他抓住什麼把柄。
但誰都知道，周海軍在南樂的威望已經樹起來了。
不光是產業園的事，城市改造、民生工程、幹部作風，南樂這半年變化不小。
省裡考核，南樂的各項指標都有了明顯提升。
圩河港口物流園區的招商，在寧悅溪的推動下，終於有了突破。
那天是週五下午，寧悅溪正在辦公室看檔案，秘書周玲玲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
“寧市長，好訊息。冷鏈物流的那個專案，正式簽約了。”
寧悅溪接過合同，看了一遍，放下。
簽約金額不是很大，只有幾個億，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她撥通了林為國的號碼。“林書記，冷鏈物流的專案簽約了。幾個億，不大，但總算開張了。”
林為國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好。你辛苦了。晚上我請你吃飯，慶賀一下。”
“不用了。林書記，您的意思我領了。這個專案才剛開始，後面還有好多事要做。慶賀的事，等園區搞出了名堂再說吧。”
寧悅溪在圩河的威望，隨著港口物流園區招商的突破，一天比一天高。
市政府的工作人員說，“寧市長這個人，能幹，還接地氣。不管多晚給她打電話，她都會接。不管多難的事交給她，她都能想出辦法。”
下面的縣區幹部說，“寧市長這個人，看著文文靜靜的，其實比誰都狠。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百姓的評價更直接，“這個女市長，行！”
林為國對她的態度，也在這半年裡悄然發生了變化。一開始他是把寧悅溪當“外來戶”看的，客氣但疏遠；後來發現寧悅溪是真幹事、真能幹事，就變成了欣賞加信任；再後來看到寧悅溪為了徵地拆遷的事跟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硬碰硬，他徹底服了。
有一次常委會後，林為國把寧悅溪留了下來。“悅溪同志，你在圩河干了快一年了，感覺怎麼樣？”
寧悅溪想了想，“林書記，說實話，累。但累得值。圩河的條件不差，以前沒發展起來，是因為人的問題。現在幹部隊伍整頓了，精氣神提起來了，港口物流園區的招商也有了突破，省管縣的試點也在往前推。我覺得圩河有希望。”
林為國看著她，微笑著道：“悅溪同志，我跟你說句實話。當初省裡決定讓你來圩河當市長，我還有點擔心。你從和懷過來，對圩河不熟悉，又是女同志，我怕你扛不住。現在看，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你不但扛住了，還把局面打開了。圩河的發展，有你一份大功勞。”
寧悅溪笑了笑，“林書記過獎了。圩河的工作，離不開您的支援。沒有您在前面頂著，我在後面也幹不成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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