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邦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臉,那雙手上全是青筋和老年斑,骨節粗大,像老樹虯結的根。
他又抹了一把,抹不乾淨。
眼淚太多了,攢了一輩子,好像在這一刻全湧了出來。
安母走過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行了,別哭了。孩子們都看著呢。”
她的聲音有點哽,但安母笑著。
張振邦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出一句。
“青山他娘,我……”
後面的話被哽咽吞沒了。
安青山站起來扶著張振邦的肩。
“爸,您什麼都不用說了。您就在家待著,哪兒也不去。”
張振邦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他使勁忍著,忍著,忍到最後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安母遞過一條毛巾,張振邦接過去捂在眼睛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孩子。
安紅英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面哭一面笑著說道。
“爸一輩子沒見哭過,今天倒和我們一樣也掉眼淚了。”
安母衝閨女使眼色。
“你少說兩句。”
安紅英抹著眼淚閉了嘴,嘴角還是彎的。
辰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張振邦面前,歪著腦袋看他。
“爺爺,您怎麼哭了?”
張振邦把毛巾拿下來瞪他,“爺爺怎麼就不能哭了,你爸媽你姑姑姑父孝順我,我感動的!”
一家人重新坐下吃飯。
菜已經涼了,安母要端去熱,張振邦說道。
“不用熱,涼了也能吃!”
他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脆生生的。
張振邦此刻的心情也是一樣。
安青山端起酒杯敬了張振邦一杯,張振邦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看了看滿桌的菜,又看了看滿屋子的人,嘴角彎起來。
”。飯吃都,飯吃“
。著不睡去覆來翻上床在躺邦振張上晚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