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朱由檢聲音冷得像冰,“就算他是尚書,敢縱容你坑害百姓,朕也一樣辦!”
孫傳庭早看他不順眼,三兩下就捆了,拖著往河邊去。村民們見李茂才被綁,都哭了,說終於有盼頭了。
洪承疇帶著人去查糧倉,不到兩個時辰就回來,馬車一趟趟往工坊拉糧,全是新麥,袋口還印著“通州農戶存糧”的字樣。“陛下,這狗東西的糧倉裡堆了三萬石糧,全是騙來的!還在糧裡摻沙子、拌泥土,準備以次充好賣給軍隊!”
正說著,楊嗣昌帶著張敬來了。張敬穿著官服,見了朱由檢還擺架子,直到看見被捆在柱子上的李茂才,才慌了神:“陛下,這……這是誤會……”
“誤會?”朱由檢指著那些糧食,“三萬石糧食,摻了沙子賣給軍隊,也是誤會?逼著百姓賣口糧,不給錢,也是誤會?”
張敬腿一軟,跪在地上:“陛下饒命!都是李茂才自作主張,跟臣無關啊!”
“無關?”洪承疇扔出幾本賬冊,“這上面記著,你分了他五千兩贓銀!還幫他改了糧冊,掩蓋罪行,你敢說無關?”
張敬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話。
村民們看著堆成山的糧食,哭著喊“陛下聖明”,有個老太太非要把家裡僅存的兩個雞蛋塞給朱由檢,說無以為報。朱由檢把雞蛋還給老太太,讓孫傳庭把糧食分了,每戶按人頭領,春播的麥種加倍給,不夠的從工坊的試驗田調。
分糧的時候,李茂才還在叫罵,說他姐夫不會放過朱由檢。孫傳庭聽得煩了,往他嘴裡塞了團布,罵聲才歇了。
傍晚時,順天府尹親自來押人,見了朱由檢就磕頭:“陛下,是臣失職,讓這等敗類禍害百姓,請陛下降罪!”
“起來吧。”朱由檢道,“把李茂才和張敬好好審,他們的家產全充公,分給受害的村民。另外,查查通州還有沒有類似的糧商,一併辦了,別再讓百姓受委屈。”
府尹連連應了,押著人走時,村民們跟著扔石頭,罵聲一路沒停。
工坊裡,朱慈炤正幫著周顯的兒子給村民發糧袋,見朱由檢過來,舉著個新縫的布口袋:“陛下,這是我和周哥哥縫的,給村民裝糧用,結實著呢!”
朱由檢摸了摸布口袋,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心勁。他忽然對眾人道:“今晚加個菜,殺兩頭豬,給村民們都分點肉,讓孩子們也嚐嚐葷腥。”
村民們聽了,都紅了眼,說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官。老漢非要讓孫子給朱由檢磕頭,說要記著這份恩。朱由檢把孩子扶起來,說要記就記著好好種地,多打糧食,日子才能過好。
夜裡,工坊的燈亮到很晚。洪承疇在核對著李茂才的贓款,準備分給村民;孫傳庭在檢修農具,說明天要去幫村民耕地;周顯在整理麥種,挑出最飽滿的留給春播。
朱由檢坐在院子裡,看著月光下的糧食堆,像座小山。他想起白天村民們的笑臉,想起那個老太太塞過來的雞蛋,心裡忽然很踏實。楊嗣昌走過來,低聲道:“陛下,張敬在朝中還有些勢力,怕是會反撲。”
“反撲?”朱由檢拿起個麥種,迎著月光看,“他們能反撲,百姓就能再把他們壓下去。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幾個蛀蟲能蛀空的。”
楊嗣昌點點頭,不再說話。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是朱慈炤和村民的孩子在玩踢毽子,毽子上的雞毛在月光下飛。
朱由檢忽然道:“明天讓工坊的鐵匠鋪多打些鋤頭,送給村民,春播用得上。再讓周顯把新培育的麥種分下去,告訴他們怎麼種,爭取今年多打些糧。”
“臣這就去安排。”楊嗣昌應聲而去。
朱慈炤跑過來,手裡拿著個麥穗,是從試驗田摘的,顆粒飽滿:“陛下,周爺爺說這麥種能畝產多兩鬥呢!”
朱由檢接過麥穗,聞著麥香,忽然笑了。他知道,為民除害不難,難的是讓他們往後不受害。而這,需要更多人一起使勁,像種麥子一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這時,洪承疇舉著賬冊過來,臉上帶著笑:“陛下,李茂才的贓款查出三萬兩,分給村民,每戶能得二十兩,夠買頭牛了!”
“好。”朱由檢道,“讓他們買牛買農具,好好種地。告訴他們,以後誰再敢欺負他們,就來工坊找朕,朕給他們做主。”
洪承疇剛走,孫傳庭就扛著個新做的犁進來,犁頭閃著光:“陛下,這犁試了試,比舊犁省力,明天給村民送去,保準他們春耕順順當當。”
朱由檢看著犁頭,在月光下亮得像星。他忽然覺得,這清明的夜,雖然還有些涼,卻藏著數不清的暖意,像那些分到糧食的村民心裡的熱,像孩子們踢毽子時的笑,像這工坊裡,一件件為百姓做的實事,紮實又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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