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陷?”老糧商突然喊起來,“我兒子還在醫館躺著,腿斷了三根,你敢去對質嗎?”
周圍的糧商也跟著附和,有個年輕糧商掏出塊染血的布:“這是我爹被他們家丁打的時候,從兇手衣服上扯下來的,上面還有豐裕號的記號!”
錢通的家丁見了那布,嚇得直往後縮。孫傳庭一把揪住最前面的家丁:“說!是不是你們打的人?”
家丁哆嗦著點頭:“是……是掌櫃的讓我們打的,說不打出點血,鎮不住他們……”
錢通徹底癱在地上,像灘爛泥。
朱由檢讓洪承疇去醫館接受傷的糧商兒子,又讓周顯的兒子燒些熱粥給糧商們暖暖身子。老糧商捧著粥碗掉眼淚:“活了六十歲,從沒見過肯為我們這些小糧商出頭的官……”
不到半個時辰,大同軍餉房的管事被傳來,見了那些摻沙的小米,臉都綠了:“這……這不是我們收的糧!錢通送糧的時候,麻袋外面裹著層好米,裡面全是這個……我們被他騙了!”
“騙了?”朱由檢指著他腰間的玉佩,“這玉佩是錢通送的吧?賬冊上記著,價值五百兩,你敢說沒收他的好處?”
管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再也說不出話。
受傷的糧商兒子被抬來了,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見了錢通就罵:“你換我家的糧還打人,不得好死!”
錢通被嚇得直哆嗦,尚書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陛下,這畜生跟我沒關係,我早就跟他斷絕來往了!”
“斷不斷絕,不是你說了算的。”朱由檢對順天府尹道,“把錢通、管事還有涉案的家丁全押走,查抄豐裕號,所有好糧還給糧商,贓款充作軍餉,再派醫官給受傷的人治傷,費用全由錢通家產裡出。”
“陛下聖明!”糧商們都跪了下來,有個糧商非要把自家種的新米送給朱由檢,說無以為報。朱由檢笑著收下,讓孫傳庭把米送到“百姓染坊”,給工匠們熬粥喝。
分糧的時候,錢通還在哭嚎,說表舅會救他。尚書氣得踹了他一腳:“我沒你這種外甥!”
傍晚時,軍餉房的將軍趕來謝罪,說差點讓士兵吃了帶沙的糧,還好發現得早。朱由檢讓他把豐裕號的好糧全拉走,再派個精明的管事盯著收糧,絕不能再出岔子。
糧商們領回自己的糧,有人提議要聯起手來,成立個糧商行會,以後互相照應,再不讓人欺負。朱由檢笑著說好,讓洪承疇幫忙寫行會章程,還讓孫傳庭在西市給他們找了間鋪面當會址。
夜裡,工坊的院子裡擺了幾桌酒席,糧商們和工匠們坐在一起,喝著酒說著話。老糧商給朱由檢敬酒:“陛下,我們商量好了,以後給軍餉房送糧,每石多送兩斤,就當是補錢通造的孽。”
朱由檢接過酒碗:“不用多送,只管用真心換真心,讓士兵們吃頓乾淨糧,比什麼都強。”
朱慈炤和周顯的兒子纏著糧商們學認糧,小糧商教他們怎麼分辨新米陳米,怎麼看小米里有沒有沙。朱慈炤拿著粒飽滿的小米,說要種在工坊的菜園裡,明年長出新米給士兵們吃。
楊嗣昌走到朱由檢身邊,低聲道:“陛下,戶部尚書那邊怕是會有動靜,他在朝中勢力不小。”
“動靜?”朱由檢望著院子裡的燈火,“讓他動。他要是敢包庇,朕就連他一起辦,看看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還是他的天下。”
第二天一早,糧商們就在西市掛起了“誠信糧行”的牌子,每個麻袋上都繡著自家的記號,還請了幾個老兵幫忙看守,再不怕被人換糧。朱由檢讓孫傳庭給他們打了二十把新秤,秤砣上刻著“公平”二字,說要讓天下的秤都這樣,不欺人,不欺心。
錢通被押走的時候,西市的百姓都來看熱鬧,有人扔爛菜葉,有人罵黑心肝,聲音能傳到街尾。尚書被革了職,抄家時搜出不少錢通送的贓物,百姓們都說大快人心。
洪承疇核完豐裕號的贓款,跑來報喜:“陛下,除了還糧商的,還剩五千兩,夠給大同計程車兵買三個月的肉了!”
“好。”朱由檢道,“讓孫傳庭親自送去,告訴士兵們,以後的糧只會越來越好,絕不讓他們再受委屈。”
孫傳庭領命,帶著糧食和肉往大同去,臨走時糧商們往他車上塞了不少新烙的餅,說讓士兵們嚐嚐鮮。
朱由檢站在工坊門口,看著“誠信糧行”的牌子在陽光下發亮,忽然覺得這處暑的天,雖然有了秋意,卻暖得人心頭髮熱。糧商們在鋪子裡忙活著,老糧商教年輕人記賬,小糧商給客人稱糧,秤桿翹得高高的,再沒有半點虛頭。
這時,朱慈炤舉著串新收的穀穗跑過來,穀粒飽滿,沉甸甸的:“陛下您看!周爺爺說這穀穗能打好多米,明年就能給士兵們煮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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