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參,多少錢?”朱由檢突然問。
王德化臉上的笑僵了僵:“這……這是吳總兵的心意,哪能論錢……”
“朕問你多少錢。”朱由檢的聲音沉了沉,指尖在奏摺上劃過“流民”二字,“陝西的百姓快餓死了,他倒是有閒錢買百年參。”
王德化“撲通”跪下了,參湯灑了一地:“奴才該死!奴才聽吳總兵的人說,這參……這參花了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朱由檢冷笑一聲,“夠陝西一個縣的百姓吃三個月了。”他拿起硃筆,在密報上批了行字:“查吳三桂私開馬市一案,著兵部即刻派員前往遼東。”
剛寫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手裡捧著個木盒,臉色凝重:“陛下,這是在李嵩府裡搜出來的,裡面有本賬冊,記著不少官員和後金的往來。”
朱由檢開啟木盒,裡面的賬冊比太子那本更厚,上面不光有官員的名字,還有具體的交易明細:“張御史,賣官銀三萬兩;李侍郎,私通後金藥材十車……”最末一頁畫著張地圖,標註著山海關的佈防,旁邊寫著“三月初三,後金將襲”。
“三月初三?”朱由檢的眼神驟然變冷,今天已經是二月底了,“駱養性,立刻帶人去山海關,協助守將加強防備,把這本賬冊上的人,一個不留,全給朕抓起來!”
駱養性領命而去,王承恩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連地上的參湯都忘了擦。
朱由檢卻突然笑了,不是開心,是氣笑的:“朕的朝堂上,竟是些吃裡扒外的東西。王德化,傳旨,明天早朝,朕要親自審這些蛀蟲!”
第二天早朝,太和殿裡氣氛壓抑得嚇人。文武百官站在下面,低著頭不敢說話,昨天被抓的官員家屬已經在宮外哭成了一片。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人,突然開口:“李嵩的賬冊,你們都聽說了吧?”
沒人敢應聲,只有幾個和賬冊無關的老臣抬頭看了看。
“朕知道,你們當中還有人沒被查出來。”朱由檢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朕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站出來自首,朕可以從輕發落。若是等朕查出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別怪朕不念舊情。”
沉默了片刻,吏部尚書突然站了出來,臉色蒼白:“陛下,臣……臣有罪,臣曾收受鹽商賄賂五千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又有十幾個官員站出來自首,有的貪贓,有的枉法,說得聲淚俱下。
朱由檢看著他們,突然覺得疲憊:“都下去吧,交刑部處理。”他轉向剩下的官員,“你們呢?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就在這時,戶部侍郎突然衝了出來,手裡舉著個卷軸:“陛下!臣有本奏!這是臣查到的,江南織造貪墨的證據,他們每年虛報賬目,光是去年就貪了五十萬兩!”
江南織造是皇帝的親信,負責宮裡的用度,沒想到也敢貪墨。朱由檢接過卷軸,上面的賬目寫得清清楚楚,連給皇后做鳳袍多報了十匹雲錦都記著。
“好,很好。”朱由檢把卷軸往案上一摔,“看來朕的眼皮子底下,就沒有乾淨的地方。王承恩,傳旨,查抄江南織造,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嚴懲!”
早朝散後,朱由檢沒回後宮,而是去了御花園。三月的陽光已經有些暖意,柳枝抽出了嫩芽,幾隻麻雀在草地上啄食。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滿園的春色,突然想起小時候,父皇帶他在這裡放風箏,那時的天很藍,風很輕,沒這麼多煩心事。
“陛下,陝西的急報又來了。”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遞上奏摺,“巡撫說,流民已經安置好了,百姓們都念著陛下的好呢。”
朱由檢接過奏摺,上面畫著幅小畫,是流民們在粥棚前磕頭的樣子,旁邊寫著:“謝陛下救命之恩”。
他的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這就好。”他站起身,望著皇宮外的方向,“王德化,備馬,朕要去城外看看,看看百姓們過得怎麼樣。”
王承恩嚇了一跳:“陛下,外面不安全,還是讓侍衛……”
“沒事。”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是皇帝,可也是百姓的君父,總不能一直待在深宮裡,連自己的子民都見不著。”
御花園的風吹過,帶著花香,也帶著遠處傳來的市井喧囂。朱由檢知道,朝堂上的蛀蟲清不完,邊境的戰事也不會停,但只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這一切就都值得。
。起揚輕輕中風春在角的袍龍,裡的外宮向走,穩很步腳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