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哥夢》第1004夢-軟與硬(1)

作者:何玄君·2個月前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偏偏有些夢裡的景象,竟是那樣毫無來由,彷彿從另一個記憶的匣子裡掉出來的。

我就常常做這樣的夢,夢見一些從未到過的地方,卻熟悉得像是住了幾輩子似的。

醒來後,那景象便沉在心裡,沉甸甸的,再也揮不去。

最常夢見的是橋。一座石拱橋,青石的,橋欄杆上爬滿了藤蘿,密密地垂到水面上。橋下的水是墨綠的,緩緩的,幾乎看不出在流,只有藤蘿的鬚子在水裡一漾一漾的,才覺出水的活意。

兩岸是白牆黑瓦的房子,高高低低的,參差著,倒映在水裡,隨著微波輕輕晃動。

橋上沒有人,只有我站著,看水裡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薄煙。

這樣的夢,一兩個月總要來一次。有時候是春天,兩岸的桃花開得正盛,花瓣落在水面上,一點一點的,像是誰打翻了胭脂盒。有時候是冬天,屋頂上積著薄雪,水汽氤氳的,整個小鎮都睡在霧裡。

可無論什麼季節,夢裡的光都是柔柔的,潤潤的,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不,比毛玻璃還要朦朧些,彷彿所有的顏色都化在水裡了。

去年秋天,我真的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方!

朋友拉我去看古鎮,說是儲存得極好的。

一進鎮口,我就怔住了——那橋,那水,那房子,竟和夢裡的八九分相似。青石的橋欄杆,垂到水裡的藤蘿,白牆黑瓦的倒影,簡直是從夢裡搬出來的。

可站在真的橋上,感受卻全然不同了。

秋天的陽光明晃晃的,照得水面發白,晃得人眼花。橋上的石縫裡長著些野草,乾枯的,在風裡瑟瑟地響。

水是清的,卻不像夢裡那樣墨綠得深沉,能看見底下的水草和游魚。

兩岸的房子有些成了茶館,有些掛了客棧的牌子,油漆是新刷的,亮得有些刺眼。

橋上人來人往的,旅遊團的小旗子一撥一撥地過,導遊的喇叭聲嗡嗡的,混著茶館裡傳出的流行歌曲。

我扶著欄杆往下看,水裡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的,連衣服的皺褶都看得分明。

這才想起夢裡的影子總是模糊的,像隔了層紗。

朋友在橋那頭喊我,聲音亮得發脆。我應了一聲,聲音散在風裡,輕飄飄的,不像夢裡,連腳步聲都像是裹了棉花,悶悶的。

站在真景裡,一切都有了分量。陽光是有熱度的,藤蘿的葉子碰在手上有涼意,石欄杆粗粗糙糙的,硌著手掌。

空氣裡有河水的氣味,茶館的茶香,還有遠處飄來的油炸臭豆腐的味道。這些氣味攪在一起,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你在這裡。

可是夢裡的景象,是沒有這些的!

夢裡的光不刺眼,風不刮臉,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心底裡升起。站在那裡,你不是用眼睛看,倒像是用整個身體去感受,感受一種說不清的,悠遠的,惆悵的東西。

我忽然明白了。

現實的景象是硬的,有稜有角的,它用顏色、聲音、氣味把你包圍起來,讓你知道你在活著。

而夢裡的景象是軟的,沒有邊際的,它只是一個引子,引出你心裡本來就有的東西——也許是前世的記憶,也許是今生的渴望,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後來我常常想,人為什麼要做夢呢?也許就是因為現實太實在了,太具體了,反而困住了心裡的那點縹緲的東西。

夢便給了它一個出口,讓它化成一個景象,朦朦朧朧的,卻比現實還要真實——那是一種心靈的真實。

。景的前眼是它,裡實現在;畫的裡心是它,裡夢在是只。水灣那是還水,橋座那是還橋

。上世在活個一,裡魂在住個一:於在別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