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前後腳出門,走的是不同的方向。
從日料店出來,劉志學坐在車裡想了十分鐘。
樸成俊在前排安靜地等著,引擎開著,暖風開到了最低檔。
仁川中區的街道上人不多,午飯時間剛過,一個穿校服的高中女生騎腳踏車從車窗外面經過,書包帶子在風裡飄。
蔡鋒說得對,記者這件事留了尾巴。
但蔡鋒說得對這件事本身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問題已經在那兒了,需要的是方案。
監控拍到了車牌,這是硬傷,刪不掉。
但監控只拍到了車進了港區又出來了,沒有拍到人,沒有拍到倉庫,沒有拍到任何跟金尚浩有關的直接證據。
車牌追到的是李在成名下的公司和自己名下的公司,這兩家公司都是正經註冊的商業實體,名下有車隊、有物流業務、半夜進港區可以解釋為正常的業務行為,仁川港是二十四小時運轉的,凌晨進港區拉貨的車多的是。
要讓這條證據鏈斷掉,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給那天晚上車隊進港區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第二,金尚浩這個人不能是“失蹤”,他需要變成“離開了韓國”。
一個人失蹤,執法隊會查到找到為止,一個人出了境,案子的方向就變了,變成了海外追蹤,而韓國檢察廳對海外的管轄力度跟國內完全是兩回事。
仁川機場的出境記錄、護照的出入境章,這些東西需要一個能在海關係統裡做文章的人。
樸正浩在檢察系統,夠不到海關。
但劉志學在仁川經營了三年,海關那邊有一個關係,不算深,但足夠在系統里加一條記錄。
他拿出手機撥了蔡鋒的號碼。
“你在公司嗎?”
“在。”蔡鋒的聲音裡沒有上午那種鋒利了,回到了日常的平穩。
“幫我做一件事。我需要一份提貨記錄,港區海源倉儲的,日期是三天前的凌晨,品目是發動機配件,四輛車的出庫單和物流排程記錄。做完了走正常的歸檔流程入系統。”
蔡鋒沉默了兩三秒,他聽得出來這是什麼,劉志學在給晚上的車隊進港區補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恰恰是蔡鋒上午質問他的事,現在劉志學反過來需要他幫忙填這個坑。
“今天之內能做好。”蔡鋒說,沒有追問更多。
“還有一件事,樸泰俊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初步的有了。大元建設在仁川港區有三個在建專案,總投資額大概四千億韓幣。樸泰俊本人在仁川有兩套房產、一個高爾夫球場的會員股權、名下七家公司。他跟韓進主脈的關係,我還在查,這個需要時間。”
“先把他名下那七家公司的稅務情況拉出來。”劉志學說,“一家一家查,有沒有虛報、有沒有關聯交易、有沒有跟衙門採購相關的灰色地帶。查到了東西先不動,存著。”
蔡鋒沒有問為什麼,他已經聽出了劉志學的思路,不打人,打錢,用稅務和合規問題把樸泰俊的公司捅出來,讓樸正浩從檢察系統那邊去查。
合法手段解決非法問題,讓對手疲於應付自己的麻煩,沒有精力再來動劉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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