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國的商業社交裡,人和人之間永遠隔著一層介紹人,沒有介紹人的接觸不叫社交叫冒犯。
“這幾天我想辦法去接觸一下。”蔡鋒說,“先找一個能搭上線的中間人,最好是跟崔順時咖啡館的常客有交集的人,我在仁川商會那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楊鳴點了頭,沒有再多說。
蔡鋒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回來。
“還有一件事,梨花那邊的人安排好了。”
楊鳴抬頭看他。
“一個學生兩個老師。”蔡鋒說,“學生是全額獎學金進來的,家裡條件不好,母親在麻浦區開炸雞店,父親幾年前去世了。跟鄭維洛在同一棟教學樓上課,兩個人有接觸,準確說是有過節,鄭維洛欺負過她,具體什麼事我沒有細問,但她答應合作的時候沒怎麼猶豫,很乾脆。這種人有動力也有分寸,不會亂來。”
楊鳴聽著沒有打斷。
“體育教研室的副教授,五十多歲,快退休了,管馬術相關課程的學分認定,鄭維洛的馬術特長生資格每學期要過他那一關。這個人家裡有一筆債,兒子做生意虧的,我們幫他解決了,他很配合。”
“第三個是教務處的行政人員,四十出頭,管學生檔案和成績系統。鄭維洛的出勤記錄、考試成績、學分認定全在她的系統許可權範圍內,她是直接能看到原始資料的人。這個人的把柄是她在學校的採購環節裡吃了回扣,不多,但夠開除的。”
三個人,三個角度,近距離觀察、學術審查環節、行政資料。
鄭維洛在梨花女大的一舉一動,從上課到考試到人際關係,三條線交叉覆蓋,基本上沒有盲區。
蔡鋒出了客廳,穿過玄關換鞋的聲音傳進來,然後是大門開關的聲音。
楊鳴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院子裡的那幾棵松樹。
四月的首爾已經暖起來了,松樹底下的草地冒出了新綠,有一隻灰喜鵲落在矮松的頂上,歪著頭啄了兩下松針,然後飛走了。
他在想崔順時背後那個人是誰。
李在容不會花一千萬美金去賄賂一個咖啡館老闆,他賄賂的是那個站在崔順時身後、讓崔順時的咖啡館變成權貴交易場所、讓崔順時的女兒可以透過一個新造出來的招生通道進入韓國頂級大學的那個人。
一個前幼兒園老師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背後撐著她的人在韓國的權力序列裡至少在李在容之上,否則李在容不需要花這個錢,直接用三星的影響力就夠了。
能讓三星的繼承人低頭花錢的人,這個國家裡數得出來的不超過一隻手。
方青從院子那邊走進來,手上還有煙味,站在客廳門口。
“鳴哥,晚上吃什麼?我去安排。”
楊鳴從松樹上收回視線,想了想。
“在家吃,我做飯。”
方青愣了一下。
他跟著楊鳴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楊鳴下廚,甚至不確定他會不會做飯。
但他沒有多問,點了個頭,轉身去了廚房方向,先看看冰箱裡有什麼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