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仁川,松島別墅。
蔡鋒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資料夾和他的手機,手機螢幕亮著,是一張照片,一家咖啡館的門臉,深棕色的木門,兩側掛著常春藤盆栽,招牌上用韓文寫著“道谷洞咖啡”,看起來像江南區隨處可見的那種精品咖啡店,門面不大但裝修講究。
楊鳴坐在對面,聽蔡鋒說。
“崔順時的咖啡館開在江南區道谷洞,”蔡鋒翻開資料夾,“位置很好,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對面是一家畫廊,隔壁是一個高階花藝工作室,周圍全是這種調性的店。咖啡館不大,十幾個座位,但裝修花了不少錢,義大利的咖啡機、丹麥的傢俱、牆上掛的畫是韓國當代藝術家的原作,一幅少說幾千萬韓幣。”
楊鳴沒有打斷。
“去的人不是普通客人。”蔡鋒把手機裡另外幾張照片翻出來,都是遠距離拍的,看不太清人臉,但能看到車。
停在咖啡館門口的車清一色黑色轎車,賓士S級、寶馬7系、雷克薩斯LS,有幾輛掛的是青瓦臺附近常見的公務牌照。
“我讓人在附近蹲了三天,進出的人基本上都是穿正裝的中年男人,偶爾有一兩個女的,氣質都不一般,看著像大企業的高管或者政界的人。”
他合上手機。
“這家咖啡館不是賣咖啡的。是一個圈子的聚點,談事的地方,進去喝一杯咖啡出來可能就談成了一筆幾十億韓幣的生意或者一次人事安排。在韓國上層社會,這種地方不少,但能開出來的人都不簡單。”
楊鳴點了一下頭:“她以前做什麼的?”
“查到的履歷很簡單,早年在首爾一家幼兒園當老師,幹了幾年辭職了,中間有一段空白期,然後就開了這家咖啡館。幼兒園是一傢俬立的,學費很貴,去的都是財閥和高官家的孩子。”
蔡鋒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楊鳴靠在沙發上,手指點了兩下膝蓋。
一個幼兒園老師,教的是財閥和高官的孩子,辭職之後開了一家權貴交易場所性質的咖啡館,中間那段空白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但邏輯鏈條的方向是清楚的:她在幼兒園積累了人脈,這些人脈的層級很高,高到足以讓她開一家不靠賣咖啡賺錢的咖啡館,並且讓這些人願意來。
但光有人脈不夠。
人脈是網,網需要有人撐,一個前幼兒園老師再怎麼長袖善舞也撐不起這張網,除非背後有一個比這些權貴都大的人給她站臺。
“有沒有查出來她背後是誰?”楊鳴問。
蔡鋒搖頭:“查不到。她的社會關係乾淨得不正常,沒有明面上的靠山,銀行流水也很普通,咖啡館的年營收和她名下廣告公司的流水加起來遠遠支撐不了她現在的消費水平,但多出來的錢從哪來的查不到源頭。她很小心,或者說幫她做隱蔽的人很專業。”
楊鳴想了一會兒。
“她那個咖啡館,進去消費需要什麼條件?”
“沒有介紹的人進不去,那條巷子不是隨便路過能看到的地方,不在這個圈子裡的人根本不知道有這家店。”
楊鳴看著蔡鋒:“眾華在首爾不是也有一些業務嗎?”
蔡鋒立刻接上了這句話的意思。
楊鳴說的不是讓他以蔡鋒的身份去那家咖啡館喝咖啡,是讓他以眾華國際,一家韓國註冊的、跟三星有合作關係的貿易公司的名義,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去接觸崔順時。
眾華在首爾有進出口業務,也有不動產管理的板塊,這些業務的上下游裡一定有人跟崔順時的圈子有交集,順著這些交集遞進去一張名片、約一次咖啡,遠比直接敲門自然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