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在做的事情跟他在柬埔寨建港口的邏輯一樣,分層,隔離,每一層有自己的防火牆。
森莫港的合法業務跟武裝力量是分開的,楊鳴的身份跟港口的法律主體是分開的,現在韓國這邊也要做同樣的事。
“這次的虧不白吃。”楊鳴說了一句。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露臺上只有遠處松林裡蟲子的叫聲,和偶爾從山下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花雞從桌上拿了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遞給楊鳴一根。
楊鳴接過來點了。
“老楊,你還記得當年在緬甸的時候嗎?”花雞忽然說。
楊鳴看了他一眼。
“遇到嚴學奇那次。”花雞說。
楊鳴沒有說話,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一下,一種很深的東西被翻出來了一角。
嚴學奇。
那個名字在他們的記憶裡沉了很多年了。
那是他們從緬甸往回跑的時候,嚴學奇那時候在滇南已經有了名號,殺過人,通緝犯,道上的大哥見了都要讓三分,不是因為尊敬而是因為怕,嚴學奇不講規矩,他殺人不需要理由,但他心思縝密做事有計劃,不是純粹的瘋子。
他身邊有一個搭檔叫大毛,也是通緝犯,脾氣比嚴學奇還暴,但腦子不如他,兩個人搭在一起,一個想一個幹。
他們在緬甸碰上嚴學奇和大毛被對方拉著入夥,搶賭場。
那段時間嚴學奇教他們用槍,怎麼上膛、怎麼瞄、怎麼控制呼吸……
後來他們真的搶了那個賭場,所有人都活了下來。
在緬甸待不下去,一行人只能偷渡回國,可回國之後面臨選擇,繼續跟嚴學奇走,還是回瀚海。
楊鳴選了回瀚海,因為他覺得瀚海雖然也是道上的但至少有體系有規矩,跟著嚴學奇遲早是死路一條,而花雞選了跟嚴學奇走。
後來的事楊鳴知道一些,不知道的更多。
花雞跟著嚴學奇在東南亞幹了很多年,殺人越貨的事沒少做,兩人的命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生了分叉……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當初沒有跟嚴學奇去越南,”花雞把菸灰彈了彈,看著遠處的夜色,“我現在會不會早就嗝屁了。”
楊鳴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你要是沒跟嚴學奇走,”他說,“我也不會讓你出事。”
花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人坐在露臺上,菸頭的紅點一明一暗的,松樹林的輪廓在夜空下面像一道黑色的牆。
遠處山下的仁川市區亮著燈,密密的一片,跟他們二十多年前在緬甸小鎮上看到的那種零星燈火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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