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海雲臺區。
姜成鎬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他不關心什麼閨蜜門不閨蜜門的,總統下不下臺跟他一個釜山的道上人沒有半點關係。
他關心的是三星,更準確地說是金英俊,再準確一點說……是金英俊答應他的那兩個倉儲專案的清場合同。
現在金英俊死了。
不管是自己跳的還是被人推的,總之人沒了。
金英俊一死,他跟三星之間的那條線就斷了……金英俊是李在容的第一秘書,所有跟姜成鎬的對接都是透過金英俊個人完成的,三星內部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任何正式的合同或者協議,全靠金英俊一句話和一張卡。
現在金英俊死了,李在容進了監獄,前期費用倒是拿到了,但後面承諾的錢和兩個清場合同……泡湯了!
三星現在自顧不暇,檢察廳在查、國會在查、媒體在查,整個集團上上下下都在忙著切割和自保,誰還記得釜山有一個叫東海會的組織幫他們幹過什麼髒活?
姜成鎬坐在自己海雲臺的公寓客廳裡,窗外廣安大橋的燈帶在夜色裡畫著弧線,他看都沒看,手裡轉著一個打火機,轉了半天沒點菸。
更讓他不安的是仁川那邊傳來的訊息,眾華幫那個叫吳偉的,檢察廳已經停止了對他的調查,人放出來了。
不僅放出來了,還開始在仁川召集人手。
東海會留在仁川的趙鎮宇前天打電話回來說,眾華幫的幾個沒叛變的頭目這兩天頻繁碰面,港區那邊有人重新活動了,看樣子是要奪回地盤。
宋民哲從隔壁走進來的時候,姜成鎬終於把打火機啪的一聲打著了,點上了一根菸。
“哥,仁川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宋民哲在沙發對面坐下來,手裡拎著一罐冰美式,他不管什麼場合都喝冰美式。
“仁川那邊的人調回來。”姜成鎬吸了一口煙。
宋民哲愣了一下:“調回來?那邊的地盤……”
“不要了。”
宋民哲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仁川的地盤是他們花了一百多號人的代價搶下來的,富平、港區、南動,幾條街的夜場和賭場,每個月能收幾億韓幣的保護費和分成。
說不要就不要?
姜成鎬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很清楚:“金秘書死了,三星那邊的線斷了。當初去仁川是因為三星給了錢和承諾,現在錢拿到了一半,承諾沒了。仁川的地盤一個月能收幾個億是不假,但那幾個億要養多少人?趙鎮宇在仁川帶了三十多個人,加上仁川本地那些投過來的,每個月光人頭費就要幾千萬。眾華那邊如果真的要奪回去,打起來又是一場仗,打仗要花錢要死人,打完了仁川的地盤還能值多少錢?”
他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
“最主要的是釜山。三星出事之後,釜山這邊也不太平,有幾個以前被我們壓著的人最近在蠢蠢欲動,覺得我們去仁川搶地盤把自己搞空了。後院不能起火。仁川的人調回來,先把釜山穩住。”
宋民哲想了想,點了頭。
姜成鎬混了這麼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道理,地盤是用來賺錢的,不是用來守的。
賺不到錢的地盤跟廢紙一樣,守著只有成本沒有收入。
仁川對東海會來說是一筆外快,不是根基,根基在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