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浩說：“這次不會。新加坡那邊我已經讓人換好了，嫂子日常花銷、買東西、訂酒店、用車，都沒問題。”
李雲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我最煩這些東西，老陳每次說給我轉了，我問他怎麼花，他就說讓你處理。”
“陳哥信得過我。”
“他當然信得過你。”李雲笑著看了他一眼，“不然這種事也不會老讓你幫我弄。”
陳至給李雲錢，很多時候給的是比特幣。對陳至來說，這方便，隱蔽，也不需要每次都從公司賬上走。對李雲來說，那些東西沒有手感。她要的是新加坡幣、港幣、美金，是刷卡時店員的笑臉，是房產經紀發來的頂層戶型，是遊艇公司、珠寶店和奢侈品櫃檯能立刻認出的購買力。狄浩在中間做的，就是把一串她看不懂的數字，變成她能花出去的錢。
這件事本身不大，卻很要緊。
大子集團底下能幹髒活的人不少，能把髒活幹得像生活服務的人不多。狄浩能替李雲處理這些錢，就等於在陳至的私人生活裡佔了一個小位置。位置不大，但靠近核心。靠近核心的人，哪怕只負責開門，也比站在院子外面喊話的人有用。
兩人閒聊了幾句。李雲說新加坡天氣悶，烏節路那邊有一家店新到了一批包，她準備過去看看。又說西港現在越來越亂，路上灰大，晚上出去都懶得下車。狄浩順著她的話接，不多說，也不冷場。
等服務員換了酒杯，包房門關上，狄浩才把話轉過去。
“嫂子，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陳哥那邊……”
李雲看著他：“金三角那個園區？”
“嗯。”狄浩說，“我想過去投一塊。西港這邊能做的都差不多了，後面空間有限。金三角那邊現在亂，但亂也有亂的好處，成本低，管得松，早一點進去，位置能佔住。”
他說得很剋制。
狄浩當然不會在李雲面前說自己在西港已經有了別的心思，也不會說他挪出來的那幾筆錢需要一個新地方慢慢消化。金三角園區，對他來說不是單純擴張。那是退路，也是下一塊牌。西港這一攤再穩，終究在陳至眼皮底下，賬、貨、人、通道，都有人能看見。金三角不一樣，那邊山多，邊界亂，軍閥、武裝、地方勢力、博彩、電詐、走私混在一起，只要一開始把關係搭對，很多東西就能長成自己的。
李雲端著酒杯，想了想：“我跟他說過了。”
狄浩看著她，沒有催。
“他沒說不行。”李雲說，“不過你也知道，他最近事情多，金三角那邊又不只是你一個人想去。有人早就在那邊鋪了，你現在進去，他肯定要想一想怎麼安排。”
“我明白。”
“你不要急。”李雲看著他，語氣很親近，“我回頭再幫你催一催。老陳這個人，有時候你當面跟他說，他嘴上不表態，不代表他沒聽進去。等他哪天心情好，我再跟他提一句，比你催十次都管用。”
狄浩笑了笑，拿起酒杯。
“那就麻煩嫂子了。”
“跟我客氣什麼。”李雲也舉杯，“你把新加坡那邊給我弄順一點，我就少煩一點。你們男人天天說大事，我就管我花錢順不順。”
“嫂子放心。”
兩隻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紅酒在杯壁上晃了一圈，顏色很深。狄浩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臉上還是那種溫和、周到、不會讓人覺得有壓力的笑。
窗外的西港燈火越來越亮，賭場門口開始熱鬧起來，酒店電梯一趟一趟往上送人。這個城市每晚都像剛開局，人人都覺得自己還能贏下一把。狄浩坐在陳至女人對面，替她安排新加坡的錢，也等著她把自己的話遞到陳至耳邊。
金三角那塊地方，他必須拿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