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過隔離區,前面是一段還沒完全收拾好的走廊,工人正在裝牆角防撞條。南亞送來的裝置箱堆在一旁,箱子上貼著英文標籤和編號。幾個本地工人看見楊鳴,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等他過去以後才繼續。
楊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南亞那邊的人,該查證件查證件,該限制區域限制區域。”
“明白。”花雞說,“防他們的人也不擺在面上。”
“該防的是所有人,不是單防南亞。”楊鳴說,“做事情,最怕的是規矩一開始就歪。今天給南亞開口子,明天給金邊的人開口子,後天給自己兄弟開口子,最後出事的時候誰都能說自己有例外。”
這句話花雞聽得進去。
他管武裝隊伍這麼久,知道最麻煩的不是外面有人闖,而是自己人覺得自己有面子、有資格、有舊情,可以不用按流程來。一個港口越大,這種小口子越多。以前幾十號人在一起,靠一句話就能壓住。以後幾百號人、上千號人,光靠臉面就不夠了。
楊鳴停在一扇玻璃前,看著裡面一隻猴子從架子上跳下來,又很快爬回去。
“老五過幾天去韓國。”楊鳴說。
花雞看向他:“看老婆和孩子?”
“嗯。他老婆孩子在那邊也有一陣了,他該去看看。”楊鳴說,“他車隊這邊,你安排人盯一下。”
老五的車隊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幾輛跑木材的車。緬甸線走通以後,車隊擴得很快,幾十輛大貨車分在不同線路上,金邊那邊有一家運輸公司做明面殼子,倉庫也租了下來,司機、排程、維修、過路關係和邊境上的人情都連在一起。車隊看起來是老五的業務,實際上已經成了森莫港通道體系的一條腿。
這條腿不能亂。
“我派兩個人過去。”花雞說,“一個盯排程,一個盯倉庫。司機那邊再放兩個熟臉,不接老五的權,只看有沒有人趁他不在亂動。”
楊鳴點頭:“就是這個意思。老五是回家看老婆孩子,不是丟了車隊。你的人過去,話要說清楚,幫忙看門,不替他當家。”
花雞笑了笑:“這我懂。老五那脾氣,要是覺得我趁他不在伸手,回來能跟我吵三天。”
兩人說了幾句,氣氛鬆了一點。
但楊鳴後面的話很快又把事情拉回正題:“我也要出去一趟。”
花雞問:“去哪?”
“英國。”楊鳴說,“麻子在那邊,我過去看看。”
花雞沒有多問。
麻子平時在曼谷,手裡管的是虛擬幣通道、起點號買船和幾條資金線。他現在去了英國,肯定不是旅遊。楊鳴說過去看看,也不可能只是看看。
“你要去多久?”花雞問。
“看那邊情況。”楊鳴說,“不會太久。森莫港這邊,先交給你。”
花雞沒有推辭。
這種事也沒什麼可推。楊鳴把話說到這裡,就不是商量,而是安排。花雞這些年最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可以替楊鳴殺人,也可以替楊鳴守門。殺人有時候只是一瞬間的事,守門反而更難,因為守門要管住很多人的小心思。
“行。”花雞說,“我在港裡。”
他們走到基地最裡面的一排觀察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