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猴子比前面安靜一些,幾隻坐在架子上,眼睛黑亮,盯著外面兩個男人。一個年輕技術員拿著記錄板從裡面走過,動作放得很輕。玻璃外面,楊鳴看了一會兒,花雞也看了一會兒。
“以後這地方會越來越忙。”楊鳴說,“港口擴建,猴子專案,緬甸貨,金邊商會的貨,起點號回來以後還有下一條航線。人一忙,就容易亂。你要多辛苦一點,把一些基礎打好。”
花雞嗯了一聲。
楊鳴轉身往外走。
外面太陽已經升高,隔著基地的雙層門,能看見遠處泊位上的吊機和倉儲區一排排庫房。海風吹過來,帶著消毒水味,也帶著潮溼的鹽味。森莫港這塊地,正在從一個打下來的地方,變成一個要經營的地方。
打下來靠膽子和刀。
經營下去,靠的是誰能把一件件麻煩事接住。
……
半個月後,英國倫敦。
楊鳴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倫敦的冷不是那種直接往骨頭裡鑽的冷,而是潮,風從人臉上刮過去,帶著一點雨後的水汽。機場外面車流排得很長,燈光一層一層壓在玻璃幕牆上,看上去很乾淨,也很疏離。
楊鳴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從森莫港帶出來的,年紀不算大,身材結實,話很少。兩個人沒有穿得太扎眼,一人推著一個箱子,站位卻一直很穩,一個落後半步,一個走在外側,擋住路上來往的人。
楊鳴沒有住酒店。
來之前麻子就把地方安排好了,別墅提前租下,車也安排好了。倫敦這地方看著規矩,真要辦事,規矩反而比東南亞更多,酒店、監控、前臺、清潔工,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留痕。
楊鳴這次過來,不是來旅遊。
麻子的車停在路邊。
他親自開車來的,穿了一件深色外套,頭髮剪短了一些,人比以前瘦了點。看到楊鳴,他先從駕駛座下來,繞過車頭,笑著喊了一聲:“鳴哥。”
楊鳴看了他一眼。
麻子這個人以前身上有股江湖裡的油氣,笑起來像什麼事都能糊弄過去。現在那股味淡了許多,不是沒了,而是被錢、規則和長時間的謹慎壓住了。人在外面久了,很多東西都會變。能不能變得更穩,要看身邊堆的是錢還是命。
“瘦了。”楊鳴說。
麻子笑了笑,說:“這邊飯不好吃,還是東南亞舒服。”
楊鳴沒接這個玩笑,彎腰上了後排。
兩個隨行的人把行李放好,一個坐副駕,一個坐後面另一輛車。麻子沒有安排太大的車隊,只用了兩輛車,前後隔著一段距離,像普通接機,不引人注意。
車離開機場之後,很快上了主路。
外面的建築從機場周邊的開闊慢慢變成低矮的住宅區,路燈不亮不暗,雨水壓在柏油路上,車輪碾過去有細碎的聲音。楊鳴坐在後排,側頭看著窗外,沒有急著問話。
麻子開車很穩。
他以前不是這種人,以前做事快,話也快,好像什麼都能先笑兩句再說。現在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面,說話比從前慢了一點,像每一句都要先在心裡過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