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坐起身,薄毯從背上滑下來。
他接起電話:“龍飛?”
那頭沒有寒暄,也沒有多餘的鋪墊。
劉龍飛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他此刻站在哪裡,也聽不出他到底壓著什麼事。
“麻子哥,我剛到倫敦,有點事想要和你見一面。”
……
唐人街一家中餐館,門臉不大,紅底金字的招牌掛在街口,白天看著有些舊,到了晚上燈一亮,反而比旁邊幾家新裝修的店更像那麼回事。
倫敦的唐人街跟國內很多人想的不一樣。這裡不是隻有遊客和留學生,也不是隻有端著相機來吃一頓燒鴨飯的外國人。這裡面有老移民,有餐館老闆,有換匯的人,有跑貨的中介,有律師、會計,也有一些從來不把生意寫在名片上的華人。越是在外面漂久的人,越知道這種地方的好處:人多,亂,熟人多,陌生人也多,誰坐在樓下吃飯都不顯眼,誰上二樓包廂談事也不稀奇。
麻子選這裡,不是因為菜好。
他只是需要一個劉龍飛來了以後能馬上坐下說話的地方。
二樓包廂靠裡面,窗戶對著後巷,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也看不清外面。桌上已經擺了茶,兩個冷盤,一個燒味拼盤,一碟白灼菜心。服務員送菜時看了麻子一眼,很快就低下頭。他們這種地方見過太多沉默的中年男人,知道有些客人不是來吃飯的。
麻子到這裡已經二十分鐘。
許承澤坐在外面小廳,手機扣在桌上,眼睛偶爾掃樓梯口。麻子沒讓他進包廂。劉龍飛是自己人,有些話不用外人在旁邊聽,哪怕這個外人再可信,也只是外人。
麻子一個人坐在包廂裡,茶喝了兩杯。
他本來以為劉龍飛會準時到。
劉龍飛做事一向很準,尤其是涉及楊鳴安排的事。他不是那種靠嘴上講忠心的人,港裡那麼多進出港排程,他能一件件壓住,靠的就是時間和規矩。這樣的人突然從米國飛到倫敦,又在電話裡只說一句要見面,本身就已經不對。
更不對的是,他沒先告訴楊鳴。
麻子雖然還沒問,但心裡已經有了這個判斷。
如果是林瑤出事,劉龍飛該先找楊鳴。林瑤是楊鳴親自定下來的安置物件,孩子在曼谷,沈念接著,後面是芝加哥還是仁川,也都是楊鳴給過的路。劉龍飛沒有理由越過楊鳴,直接來倫敦找他。
除非這件事不是林瑤。
或者,不只是林瑤。
麻子想到這裡,胸口有些發悶。
他這幾天最怕聽到林瑤的訊息。不是怕她出事,也不是怕她跑。劉龍飛既然把人帶到米國,還能讓她在對面房子裡被監控著,就不至於讓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輕易脫手。麻子怕的是她不認命,怕她哭,怕她鬧,怕她要孩子,怕她把自己和孩子當成最後一根繩子,死死往他身上纏。
男人在外面做錯事的時候,往往以為自己能擺平一切。
可女人真正拿命賭的時候,所有安排都會變得很脆。
尤其是林瑤這種普通女人,她沒有見過真正的規矩,也不知道麻子背後那些人的手段,她只會按照自己的委屈去判斷這個世界。
麻子可以狠心不見她。
可孩子呢?
。茶口一了喝又他
。了涼些有經已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