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最先被壓死的,就是那些在縫隙裡求生的人,我想你們都是聰明人,應該理解我話中的意思吧?”
蓓露絲大聲讚揚道:“可我還是覺得你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因為其他的人也可以這麼做,但是他們並沒有。”
霍米克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我覺得現在的渡鴉港已經很好了,我……並不喜歡改變。”
看向蓓露絲。
“正如芍藥所說的,普通人承擔不起那些代價,而且他們也不能變成那個“代價”。”
胡安突然有些激動的喊了一句。
“可是!變革已經開始了!它來勢洶洶,席捲萬物!如果你真心的為所有人著想的話,應該提前做好準備,我想你這樣的聰明人也應該理解我話中的意思。”
霍米克微微一愣,看向胡安的眼神有了些許的變化。
“你們兩個到底是誰?到底有什麼企圖?為什麼找我?為什麼要選擇渡鴉港?我剛才說了,我不願意改變,這裡的人雖然苦了一些,但相較其他地方,卻也已經好很多了。”
胡安輕蔑的一笑,說道:“想知道我們的身份?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不過呢,既然你問了,我只能勉為其難的告訴你了。”
卡伊:“這件事聽起來有些荒誕,信與不信你們自己辨別。”
胡安:“我來給你們講一個有趣的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國王,他的王國無邊無際,他的力量深不可測,他的寶庫堆滿凡人無法想象的奇珍,他統治了太久,久到星辰誕生又隕落,久到群山隆起又磨平,他打贏了所有戰爭,戰勝了所有敵人,制定了所有律法,聽遍了所有頌歌,於是,他感到一絲的……無聊。”
“無聊……”
胡安頓了頓,彷彿在品味這個詞。
“無聊,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尤其對一位無所不能的國王而言,他開始覺得,寶座下的臣民就像一成不變的螞蟻,日復一日重複著乏味的勞作;大臣們的諫言如同迴圈的噪音,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永恆的統治,這完美的秩序,究竟有什麼意義?如果無人能挑戰,如果一切都按他的劇本上演,那這出戲,豈不是乏味至極?”
“唉,所謂高處不勝寒,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
胡安講著,突然眉毛一挑。
“於是,在某一個同樣無聊透頂的午後……他嚮往常那樣和他最忠實的大臣聊天,他問他的大臣:我們的國家安定嗎?大臣當然說安定,而且是十分安定,大臣想不出這個世界有任何人可以撼動他的統治。”
“大臣的話讓他感覺更加無聊了,他又問大臣: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人想要推翻我?大臣說:沒有,偉大的國國王啊,沒有人有這個想法,也不可能有人有實力推翻強大的您。”
“可是國王並不滿意,一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上了他的心頭,而念頭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趣味”,他隨即笑了,帶著無盡的傲慢,他知道,沒有人有這個實力,當然也包括他的王子和公主們,那些流淌著他血脈的兒女,沒有一個擁有這樣的力量,也沒有一個擁有這樣的膽魄,他們要麼沉迷享樂,要麼循規蹈矩,要麼……愚蠢不堪。”
“可正因為如此,這遊戲才顯得“有趣”啊!”
胡安的聲音裡透出一股荒誕的熱情。
“國王召來了他的十個兒女,他對他們說:我厭倦了眼前的一切,它太過平靜了,讓人失去了所有的激情,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使命:去,想盡一切辦法,來推翻我的統治。”
胡安自己說著都瞪大了眼睛。
“他的孩子們驚呆了,以為自己的父王瘋了,但國王的眼神告訴他們,他是認真的,國王說道:“用陰謀,用武力,用思想,用你們能想到的任何手段!”國王饒有興味地補充,“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流淌著我血脈的小傢伙,能不能給我帶來一點……驚喜!””
“他沒有給出任何獎賞的承諾,因為在他看來,若能成功,整個王國自然就是獎賞,他也沒有說明失敗的懲罰,因為在他那傲慢的認知裡,失敗本身,或許就是這些無能子女註定的、也是唯一值得擁有的結局。”
胡安的故事講完了,留下餘音在寂靜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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