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槿之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徘徊,那串熟悉的號碼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窗外的雨滴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彷彿在催促他做出決定。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交織著猶豫與決絕的矛盾光芒。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足夠的勇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每響一聲,高槿之的心跳就加速一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雜亂無章,暴露出內心的不安。
“喂?”向傑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帶著一絲慵懶,似乎剛從一個愜意的午後小憩中醒來。
“傑哥,是我,槿之。”高槿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卻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最近怎麼樣?”
兩人開始了看似平常的寒暄,談論著工作、生活和共同的熟人。高槿之的聲音故作輕鬆,卻時不時地夾雜著不自然的停頓,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繞過某個敏感話題。向傑則回應得遊刃有餘,但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絕非簡單的問候。
雨勢漸漸大了,窗外的世界被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中。高槿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街上匆忙躲雨的行人,終於將話題引向了那個他一直在迴避的方向。
“說起來,你最近有和思箏吵架嗎?”高槿之試探性地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握住了窗簾的邊緣。
向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輕笑一聲:“我倆吵架不是家常便飯嘛。咦~怎麼了?該不是你們倆又鬧彆扭了?”
高槿之嘆了口氣,那嘆息沉重得彷彿承載了千言萬語:“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思箏最近好像有些困擾。”他斟酌著用詞,像是在佈滿荊棘的小道上小心翼翼地前行,“她似乎...捲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中。”
“麻煩?”向傑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警惕,但仍保持著表面的平靜,“什麼麻煩?”
高槿之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她最近...好像去打擾了別人的前女友。”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因為一些...情感上的糾葛。”
電話那端陷入了沉默,只有雨聲在背景中沙沙作響。高槿之可以想象向傑此刻的表情——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一定微微眯起,嘴角繃緊,那是他思考時的慣常表情。
“情感糾葛?”向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思箏和誰的情感糾葛?”
高槿之感到一陣心虛,但他已經騎虎難下:“這個...我不太方便說。只是覺得,作為朋友,應該提醒你一下。思箏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可能需要多關心她。”
向傑輕笑一聲,但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槿之,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就直說吧。思箏出軌了?物件是誰?”
高槿之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沒想到向傑會如此直接地問出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動著電話線,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傑哥,我真的不能說。這畢竟是你們的私事...”
“既然是我的私事,你為什麼特意打電話來告訴我?”向傑的聲音銳利如刀,剝去了所有偽裝的友好,“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該告訴我全部真相。”
高槿之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正在玩火,但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我只能說這麼多。剩下的...你得自己去發現。”
兩人之間的對話變成了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博弈。向傑試圖從各個角度試探,時而溫和勸導,時而尖銳質疑,但高槿之始終守口如瓶,像是在守護一個絕不能由自己說破的秘密。
最終,向傑似乎放棄了追問,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多關心思箏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高槿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他完成了計劃中的第一步,但內心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被一種沉重的不安所籠罩。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夕陽穿透雲層,在天邊染上一抹詭異的橘紅色。
而電話那端的向傑,緩緩放下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冰冷。夕陽的餘暉映在他眼中,卻點燃不了絲毫溫暖。他知道高槿之的話中有話,那些委婉的提醒和故意的留白都是為了引導他去發現某個真相——一個關於他妻子龔思箏出軌的真相。
向傑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了解高槿之,那個男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打電話來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這通電話是一個提示,一個開始,或許也是一個陷阱。
接下來的幾天裡,向傑開始密切關注龔思箏的一舉一動。他假裝一切如常,早晨依舊為她準備咖啡,晚上按時回家吃晚飯,但那雙眼睛卻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她。
起初,龔思箏的表現沒有任何異常。她像往常一樣打理家務,照料陽臺上的花草,甚至開始學習烘焙,家裡時常飄散著新鮮麵包的香氣。她的平靜幾乎讓向傑懷疑高槿之那通電話的真實性。
但漸漸地,向傑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龔思箏接電話時總會走到陽臺上去,聲音壓得很低;她手機從不離身,連洗澡都要帶進浴室;有時向傑深夜醒來,會發現她不在床上,而是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一天晚上,向傑假裝隨口問道:“最近好像很少見你出門了?不去和姐妹們逛街了?”
龔思箏正在插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修剪花枝:“天氣熱了,懶得動。在家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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