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向傑注意到了她微微發紅的耳根和過於急促的語速。他知道她在說謊。
隨後的日子裡,向傑加大了觀察的力度。他檢查信用卡賬單,翻看她的社交媒體,甚至偶爾會檢視她的手機——雖然從未發現任何確鑿的證據。龔思箏的生活簡單得幾乎透明,除了偶爾外出購物或與朋友小聚,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
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向傑更加不安。他了解龔思箏,她是個活潑好動的人,從不會甘心被困在四面牆內。這種轉變太過突然,太過徹底,彷彿在掩飾什麼。
一週後的一個雨夜,向傑開車回家時,無意中看到龔思箏從一家咖啡館裡走出來。她沒有帶傘,站在簷下避雨。向傑正想停車接她,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將傘遞給了她。兩人交談了幾句,龔思箏接過傘,微笑著點頭致謝,隨後轉身離開。
向傑的手緊緊握住方向盤,指節發白。他努力剋制住立即下車的衝動,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目送龔思箏離去,臉上的表情難以解讀。
那天晚上,龔思箏帶回了那把傘,說是咖啡館老闆借給她的。“雨下得太突然了,”她解釋道,“幸好老闆人好,借了我這把傘。”
向傑點點頭,沒有多問。他知道那家咖啡館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而不是今天看到的那個年輕男子。
謊言。又一個謊言。
深夜,當龔思箏熟睡後,向傑輕輕起身,拿起她的手機走進書房。他嘗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對,最後輸入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手機解鎖了。
向傑的心沉了下去。他既希望找到證據,又害怕找到證據。這種矛盾的心理折磨著他,讓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翻閱了通話記錄、簡訊、社交媒體聊天,甚至回收站和隱藏相簿,卻一無所獲。所有記錄都乾淨得令人懷疑,彷彿被刻意清理過。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一個想法突然閃過。他下載了手機運營商的官方應用,用手機號碼登入後查詢了詳細通話記錄。這一次,他發現了一個頻繁出現的號碼,沒有儲存姓名,但通話時長和頻率都顯示出非同尋常的親密關係。
向傑記下那個號碼,將手機放回原處。回到床上時,龔思箏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喃喃地說著夢話。向傑凝視著她的睡顏,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愛、恨、疑惑、心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向傑撥通了那個神秘號碼。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一個男聲“喂”了一聲。向傑沒有出聲,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反應。幾秒鐘後,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個反應更加深了向傑的懷疑。他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內心波濤洶湧。高槿之的警告、龔思箏的反常行為、那個神秘男子和電話號碼...所有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他不敢面對的真相。
下班回家時,向杰特意去買了一束龔思箏最喜歡的小雛菊。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揭開真相的時機還未成熟,他需要更多證據,更需要心理準備來面對那個可能摧毀他們婚姻的事實。
龔思箏接過花時,臉上綻放出真誠的驚喜:“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不是,”向傑微笑著撫摸她的臉頰,“只是覺得你最近辛苦了。”
龔思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聞了聞花香:“謝謝,我很喜歡。”
那一刻,向傑幾乎要相信一切只是自己的多疑和誤會。但當他擁抱妻子時,他能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僵硬,以及那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晚餐時,兩人相對無言,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填補著沉默的空隙。向傑觀察著龔思箏優雅進食的姿態,她低垂的眼睫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整個人籠罩在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迷霧中。
“我明天可能要加班,”向傑突然說道,“會晚點回來。”
龔思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需要我給你留晚飯嗎?”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就好。”向傑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當然,”龔思箏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
她的回答太快太流暢,彷彿早已準備好應對這樣的詢問。向傑的心又沉下去幾分。
夜幕降臨,兩人各自佔據沙發的一端,假裝專注於手中的書和手機,實則各懷心事。向傑用餘光觀察著妻子,注意到她時不時地瞥向時鍾,像是在等待什麼,或是期待什麼。
九點半,龔思箏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她迅速檢視後,表情有細微的變化,隨即站起身:“我有點累了,先睡了。你也別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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