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兮若低頭嚐了,眼睛一亮:“嗯!好吃!”她轉向龔思箏,“思箏姐,這個怎麼做的?教教我唄?”
龔思箏臉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好啊,很簡單,待會兒我把秘訣發你。”她看著高槿之那自然而然的體貼動作,看著許兮若臉上洋溢的滿足和幸福,心裡像被針扎一樣刺疼。
整個晚餐過程,表面上溫馨和諧。向傑興致很高,不斷找話題聊天,回憶他們小時候的趣事,詢問兩人現在的計劃。高槿之和許兮若有問必答,彼此之間眼神交流默契,偶爾相視一笑,流淌著一種外人難以介入的親暱氛圍。
高槿之的注意力始終圍繞著許兮若。她杯裡的飲料少了,他會立刻添上;她嘴角沾了醬汁,他會及時遞過紙巾,並用眼神示意;她提到某個菜好吃,他下一筷就會幫她夾過來。這些細微的照顧並非刻意表演,而是他們已經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
然而,這一切落在龔思箏眼裡,卻如同慢性的酷刑。她記得以前和高槿之那段模糊不清的關係裡,他從未如此細緻、如此珍視地對待過她。那時的他,更像是一種情緒化的索取和短暫的慰藉。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裡至少是特別的,可如今看來,自己或許只是一個在他空窗期出現的、無足輕重的插曲。而他對許兮若,才是毫無保留、用心至深的愛。
嫉妒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著她的心,越收越緊,幾乎讓她窒息。她努力維持著女主人的風度,參與談話,笑容卻越來越勉強。她看著高槿之溫柔注視許兮若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光芒從未為她點亮過。她聽著高槿之對許兮若事業上的支援和理解,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尊重。她甚至注意到高槿之手上戴著一隻簡約的銀色手環,和許兮若腕上的那隻明顯是一對——那是她從未有過的資格擁有的“象徵”。
憑什麼?許兮若憑什麼能輕易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憑什麼在她婚後漸漸覺得生活平淡如水之時,還要讓她親眼目睹這份她曾經覬覦過的溫柔,如今如此完整地屬於另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還擁有著她名義上丈夫的關愛(即使那關愛更多是親情般的責任)和穩定的生活。
這頓飯對龔思箏來說,吃得味同嚼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飯後,大家移到客廳吃水果。向傑拿出相簿,給高槿之看他們幾年前一起旅行的照片,笑聲不斷。
龔思箏坐在許兮若身邊,遞給她一瓣橙子,狀似無意地輕聲說:“看槿之現在對你這麼體貼,真是想不到。以前感覺他還是個大男孩,挺粗心的,也不太會照顧人。時間真能改變一個人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感慨,但細細品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和暗示——暗示她瞭解“以前”的高槿之,暗示這種改變或許並非真實。
許兮若心中警鈴微作,但面上不動聲色,接過橙子,甜甜一笑:“是啊,人都是會成長的。關鍵是願不願意為了值得的人和關係去改變。槿之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我很感激,也很珍惜。”
她的話軟中帶硬,既肯定了高槿之的改變,也暗指了自己是那個“值得的人”,同時將龔思箏隱含的“挑撥”輕輕擋了回去。
龔思箏碰了個軟釘子,笑容更勉強了,沒再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高槿之看了看手錶,適時地提出告辭:“時間不早了,明天兮若還有點工作要處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向傑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理解地起身:“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忙。今天真是高興!以後常來啊!”
龔思箏也站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高槿之幫許兮若穿上外套,仔細地幫她理好領子,動作自然流暢。然後才穿上自己的外套。
向傑看著,忍不住打趣:“槿之現在可真是不一樣了,細心周到得很吶!”
高槿之笑了笑,攬住許兮若的肩膀:“應該的。”
告別時,龔思箏站在向傑身後,目光復雜地看著高槿之。高槿之只是禮貌地朝她和向傑點了點頭:“謝謝款待,我們先走了。”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在她身上停留,全部溫柔都傾注在身旁的許兮若身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高槿之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轉身看向許兮若,輕輕握住她的手:“還好嗎?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許兮若搖搖頭,靠進座椅裡,長長舒了口氣:“其實……比想象中好。傑哥是真的很開心。就是……”她頓了頓,“思箏姐似乎不太自在。”
高槿之沉默了一下,語氣平靜而堅定:“她的情緒是她需要管理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兮若,我唯一在乎的,是你的感受。過去的事是我犯下的錯,但我很慶幸它已經徹底成為過去。現在和未來,我的所有注意力,只夠用來愛你、珍惜你。”
他的話驅散了許兮若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她相信他,相信他們現在的關係。
“我知道。”她回握他的手,笑容輕鬆起來,“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高槿之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而在那扇關閉的門後,龔思箏失手打翻了一個玻璃杯。清脆的碎裂聲嚇了向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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