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沒想到祂竟會如此惱怒。”
難以遭受觀測的虛空,老校長眼眸蔚藍明亮,俯瞰著陷入暴怒狀態的猊古汀,輕輕搖頭,“我本以為大地厚德載物,而祂作為土之君主,性情會溫和些的。不過,哈,倒也正常,到底是惡名在外,被格里莫提山脈的居民們口誅筆伐了那麼多年。”
教皇面色無波,心中卻是深以為然。
分明是祂自己偷摸著湊過去聽了半天,本以為聽著還算是覺得有滋有味,結果才剛聽完就直接翻臉,張口蟲豸閉口蟲豸地,說這些人居然敢無視祂......
鑑定為腦子有病,亟需聖光啟迪開化。
不過......
“不要試圖轉移重點,”教皇瞥了眼下方的艾瑟裡恩家主,隨後看向狀若無事發生的老者,語氣不善,“打配合把聖騎安排進去的釘子給詐出來的......你就是像這樣吩咐你的人不得妨礙教廷行動的?”
“艾瑟裡恩家主她大概是不清楚情況,許是誤以為還有其他勢力安插了眼線進去、方才打了配合?都是誤會而已。你知道的,蓮她還小,只是個孩子。”
老校長捋須笑呵呵說著,瞅見教皇冕下他老人家的臉色愈發冰冷陰沉,急忙改了口打著哈哈補充道:
“當然啦,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尋常喜歡四處走走看看、很少坐鎮協會,導致下面的孩子們都以為我是個老糊塗蛋、會長失格啊什麼的,所以不樂意聽我說的話啦!唉......老夥計,你放心,回去我就去好好唸叨唸叨蓮這孩子。”
對啦,他就是個被人架空的可憐老頭,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而且,冕下你沒瞧見?先前在那影靈動手之前,那明靈凰可是也有些異動的哦,只是偷摸瞄見竟然有人真的要下黑手後,才停下了自己的小動作。
“我看,它八成是和那位【零】小同學提前商量好了這時候去來次假的,然後故意被抓,震懾一下真正的釘子,令其產生一些譬如‘聖騎們也沒告訴我這傢伙也是同夥兒、是不是不信任我?’或者‘這次的破綻是不是又是什麼圈套?’之類的想法。
“順帶著還可以讓那小鳳凰由明轉暗,躲在暗中防一手。他們估計也沒想到還真的有人第一次就直接鑽了套,當時說不定也挺意外來著。所以,老朋友你看看,你的指控根本就站不住腳嘛!”
老校長笑呵呵地說完,用力拍了拍身旁消瘦老人的肩膀,“這樣解釋你可還算滿意?那就快點把聖光給收一收吧,說實話,有點刺眼,對年紀大的人的視力可謂是影響不小。”
教皇面若冰霜,冷冷道:
“把你的手給拿開。還是說,光是看著下面的小打小鬧有些令你感到乏味了,所以想要與我也較量一二?”
這傢伙,身為禁咒之上,連對自己視力不好這種話都好意思說得出口,難道這些年是光去修煉臉皮的厚度了麼!!?
不過與教皇所料想的不同,聽到這話後老校長居然很是認真地沉吟了片刻,旋即,他笑咪咪地眨了眨眼。
“也未嘗不可嘛。畢竟,在這裡站久了確實是有點腰痠背痛,活動活動筋骨,好像蠻不錯的樣子。”
老校長語氣快活,繼續道,“而且,我記得咱們兩個確實沒認真交過手來著,以前全部都是打一打假把式。要不今天逮著個機會,互相試試對方水準,看看各自是否真的垂垂老矣不善戰?難得在這地方弄出動靜也不會被誰注意到,可以放開了手腳......”
得益於某些堪稱為驚喜的變數的出現,以前那些個打算很多都要改動,因此,自己跟教皇之間的交易啊算計啊雖說仍舊重要,但也算不得是必要的了。
既然完全不能傷了和氣的前提條件重要地位有所下降,那麼,跟老小子小小地做過一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般,也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這麼想著,老校長拄拐的右手青筋微微變得更加凸起了幾分。而隨著他緩緩將按在教皇肩膀上的左手放下,好好老頭周身氣勢也隱約發生了點變化,就彷彿是片水天相接寧靜無邊的大海上捲起了些許風浪。
“......”
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教皇陡然轉身,目光銳利地盯向老人審視少許,隨即便意識到了其態度上發生的轉變——與自己的交易在這傢伙的眼中,不知為何,似乎已經淪為了備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