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許星彥瞬間便理清思緒,端正坐姿,將脊背挺得筆直,幽邃的眼瞳裡微光輕閃。
“世界的女兒。”
他毫不猶豫地說,“您知道這個詞,和它所代表著的具體含義嗎?”
話音未落,後半句話便幾乎被驟然炸響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刺耳的爆音在布林尼威學院某處響起,像是一顆滾落的驚雷般在雪地上以勢不可擋的氣魄橫推碾壓一路,直到滾入水平如鏡的星湖裡轟然炸裂,掀起滔天水浪潑向四周的狼藉塵埃後方才停歇。
天空恍惚亮起一瞬,震顫隆隆地傳導向圖書館的頂層,微顫著桌面地激起老人杯中茶水些許漣漪。
但兩人都沒有怎麼在意這道如同敲擊在他們耳膜上的震耳欲聾的動靜,以及旋即在學院裡響起的嘈雜噪音。
飛雪在老人背後舞得迅猛,風聲呼嘯著行在寒霜雪霧裡遮擋著天上自西向東的雲,垂在他胸前難得梳理齊整的長鬚正輕晃著,沒有一絲異色,白得發亮。
“啊.....看來學院裡又出什麼新熱鬧了。”
老校長的聲音輕而富有磁性,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鏡片下的眸子仍舊將視線停落在許星彥的身上。
“但,我想這應該不需要等我們出面,文得納教授會在真正弄出大亂子前將一切都給處理妥當,所以——”
他臉上的笑意更甚一分,笑眯眯地看著許星彥,“我們還是不必在意,言歸正題......你果然和你家師父一樣,猶記得數月前開學典禮的那天,奈芙薇爾小丫頭首先向我詢問的也是你身上的事宜,而並非她自身到底該如何尋求向前的路。”
“雖然我對此絲毫不覺得意外,但聽您這麼說起,哈......情緒還是難免高漲些許。”
許星彥腦海中浮現出靈依的身影,嘴邊不由得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但很快便微彎著眼睛清清嗓子將注意力收攏回來。
“不過聽您的意思,您的確是對這個詞有所耳聞和了解?”許星彥說。
“沒錯。”
老人笑吟吟地微微頷首,“說起來,這倒也是個相當久遠前的詞彙了,至少七百年來,我都再沒從別人口中聽見它被提起。”
您還真是越來越懶得在我面前多做遮掩了......許星彥暗暗嘀咕一句,沒去琢磨面前這位的年紀已然究竟幾何,忽略掉他的感慨直接進行追問。
“所以,它的具體含義到底是指什麼?”
“字面意思,單純就是指世界的孩子......別急,慢慢聽我說。”
老人額外補充一句,制止了似乎是準備插一句的許星彥,而後放下抬起的右手捋動長鬚,消瘦的手背上骨節分明,青筋盤布。
“先打個不是那麼恰當的比方吧。”
他思忖片刻說,“...細數過去歲月,凡爾塔斯大陸上總會偶有那麼一位或者幾位擁有著常人難以想象天賦的天才的出現。他們就像是無比耀眼的璀璨星辰、時代的弄潮兒,在屬於自己的時間裡肆意地迸射散發著皓皓光輝,並在歷史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說著,老人忽然頓住,他發覺到許星彥正在盯著自己一個勁地瞧,不禁輕輕一笑,
“是,我或許也同樣能算作是某個時代裡的弄潮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