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第一個湊到老金身旁,只因此刻,他的腦海中還不斷浮現著方才陸小霜受刑的場景。想到那一幕幕殘忍的畫面,恐懼與不安便在他的心底瘋狂蔓延開來,讓他在更加清楚認識到姚夢清惡毒本質的同時,有了迫不得已想要儘快離開的想法。
可此時,他的心中卻又猶豫著,不知要不要跟大哥提及此事。畢竟,他深知,大哥老金向來有自己的決斷,若是自己貿然提出離開的建議,很可能會惹大哥不高興。
因此一時間,他眉頭緊鎖,滿臉糾結,始終不曾開口。然而,當想到此事可能面臨的後果時,他心中的恐慌便如潮水般湧來,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這個口。
“大哥,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兒吧!”大富語重心長地說道。接著,他滿臉擔憂,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正前方木板刑具上奄奄一息,昏過去的陸小霜,後怕的繼續說道:“你沒看到這好好的姑娘被折磨成了什麼樣了嗎?”
“那惡毒的掌櫃,分明是想將人往死裡整啊!”他感慨著,緩緩收回手,緊緊握成拳垂在身側,接著說道:“這還不算,就咱們最近與她的接觸來看,你難道沒發現她是個心狠手辣、驕縱任性,精於算計之人嗎?”
“萬一事後她算計咱們,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咱們五個身上,那咱們這輩子可就完了。”言罷,他長嘆一聲,無力的搖了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頹廢的低下了頭。
其他幾個兄弟緩緩走上前,聽到大富由衷的話語後,一個個皆紛紛露出認同的神色。隨後,他們與大富一樣各自嘆息一聲,全都滿面愁容的低下了頭。
唯有老金不同,他彷彿不曾聽到大富的話,未曾看到大富眼中的憂慮,也絲毫沒察覺到兄弟們的心事重重。他只是在認真聽完大富的話後,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淡淡笑容,輕描淡寫的說道:“哎呀,你們想多了,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說著,他緩緩抬起一隻手,輕輕輪流拍了拍幾個兄弟的肩頭,安慰道:“男子漢大丈夫,莫要瞻前顧後,眼下還是抓緊幹活吧。”言罷,他不再說些什麼,而是率先抬步朝木板刑具走去。
然而,大富與幾個兄弟聽了老金的話,卻滿心疑惑。畢竟,在他們看來,大富的話說的沒錯,對僱主姚夢清的描述也十分恰當,加之大哥老金平日裡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
故而,他們便自然而然地覺得,以陸小霜如今刑罰後的慘狀,他們有必要為之後的事宜擔憂,認為大哥也定會與他們想法相似。
可不曾想,大哥的反應竟如此輕鬆,就好像這根本不是他們自己的事,倒像是旁人之事。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們覺得自己真的是杞人憂天了。
但仔細想想,大哥老金後來的話語確實不差,他們男子漢大丈夫確實不該瞻前顧後,婆婆媽媽。於是,幾個兄弟疑惑的抬起頭,微微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一個個便互望一眼,隨即滿臉無奈的緊跟在老金身後向前行去。
而大富走的最快,只幾個大的跨步,高大強壯的身體便徑直停在了木板刑具前。接著,他一邊張開雙臂,準備接住奄奄一息的陸小霜,一邊露出滿臉憨厚的焦急,仍不甘心的對身旁正在解著最後一道繩索的老金軟磨硬泡道:“大哥,方才的話,小弟還希望你能夠好好想想。”
“畢竟,咱們幾個瀟灑肆意的日子來得難得,萬不能出了狼窩又入虎玄吶!”他的聲音懇切,語氣真摯,細小的眼眸中閃爍著期盼的光芒。
然而,老金卻還是一臉淡漠,彷彿仍然不曾聽到似的。他只是在解開陸小霜四肢上的所有繩索後,用警告似的口吻對大富說道:“你小子最好把人給我接好了,莫要磕著碰著。不然,有你好受的。”
大富聽了這話,眼裡的光再次暗淡下去,但他的身軀卻依然筆直的張開,並沒有因不曾聽到自己想聽的話而有所變化。因此,當陸小霜的身子軟軟往前倒過來時,他便穩穩地一把接住了她。
“將人好生安置到角落,草蓆鋪厚實些。”老金看到大富穩穩接住陸小霜後,趕忙關切的吩咐道,語氣沉穩且細緻。
大富輕輕“哦!”了一聲,隨即便抱起陸小霜輕飄飄的身子,朝角落走去。他一邊走,腦海裡一邊回想著大哥對自己建議的漠視,越想越覺得不甘心。
於是,他在剛走兩步後,腳步頓了頓,內心在經過一番掙扎後,還是不死心的扭頭朝老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強顏歡笑,鼓起勇氣再次說道:“不過大哥,我還是……”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老金沒好氣的聲音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