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四肢捆綁著,臉色白皙,眼中早已波瀾不驚的陸小霜,老金握著鞭子的手明顯一緊,面上頓時閃過一絲不忍。但一想到僱主姚夢清還在身後緊緊盯著自己,老金心中只好暗暗嘆息一聲,在面露難色的對陸小霜說了一聲,“姑娘,抱歉!得罪了。”後,便不情不願地揚起了皮鞭。
而陸小霜在硬生生挨下老金揮來的第一鞭時,便下意識握緊了雙拳。隨後,她認命般的閉上微微發顫的雙眸,咬緊牙關,抿緊唇角,開始默默承受接下來的每一鞭。
隨著一鞭又一鞭無情的落下,陸小霜的面色漸漸變得慘白,鬢角因強忍著劇痛而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蔚藍色的粗布衣裳在皮鞭的不斷抽打下,破損不堪,隱隱滲出淡淡血跡,將原本湛藍的布料染成了斑駁的花紋模樣。
而她的身體也隨著皮鞭的抽開啟始不住的顫抖,雙腿不自覺地彎曲,可一轉眼,她卻又強撐著站直,始終不肯倒下。
再看姚夢清,她全程託著腮幫子,滿臉享受的坐在高椅上,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一幕。望著陸小霜狼狽又隱忍的模樣,她眼中的得逞之意一覽無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中滿是鄙夷與狠厲,彷彿在欣賞一場美妙的表演。
然而,身旁的幾個護衛,卻有些不忍直視這殘忍的場景。他們有的背過身子,面對著牆壁裝作視若無睹;有的緊挨在一起,哆哆嗦嗦的低著頭,無聲的相互安慰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又無力。
老金自然也不例外。雖說,他手上的鞭子從未停下過,下鞭的力度也把握得輕緩有度,但他心中卻無不期盼著僱主能夠隨時開口說出停止行刑的話。然而,十鞭、二十鞭……過去了,僱主卻始終未曾開口。
目睹著眼前女子(陸小霜)的衣裳早已被血跡與汗漬浸透,白皙的面龐變得如白紙般慘白,嘴唇因一直咬牙忍耐而被咬破,鮮血直流,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老金開始慌了。抓著皮鞭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連帶著揮舞鞭子的間隔與力度都稍稍減弱了些許。
他不曉得僱主打算何時喊停,不明白她與眼前女子是何關係,為何非要置其於死地,也不清楚僱主是何想法,事後會不會將這女子殞命之事歸咎到他一人身上。他只知道,照眼下受刑女子的情形來看,若是自己再繼續抽打下去,保不齊真的會當場殞命。
於是,老金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打算出言提醒一下僱主姚夢清。可就在他準備轉身之際,陸小霜卻因終於承受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望著眼前之人軟軟耷拉向一旁的腦袋,以及她總算卸下緊繃著的精神,老金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即,迅速轉身,大步走向身後不遠處的姚夢清,抱拳稟報道:“掌櫃的,人昏過去了。想來定是疼痛難忍,實在承受不住所致。”
“加之,鮮血湧出不少,暈厥在所難免,故而這才如此猝不及防。”他言辭懇切,語氣鏗鏘有力,詳細說出了自認為陸小霜昏睡過去的原因。只希望自己這番描述,在讓姚夢清覺得他忠心耿耿的同時,期盼別再發難於陸小霜。
果然,姚夢清在聽到老金的話語後,當即輕輕地“哼”了一聲,隨即癟嘴譏笑道:“我還以為這奴婢有多大的能耐,從始至終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不曾想僅捱了僅僅四五十鞭,便撐不住了。當真無趣!”
說著,她鄙夷的瞥了一眼前方綁在木板刑具上早已昏迷的陸小霜,緩緩直起身,垂下手膀,有些疲憊的朝老金擺了擺手,輕聲道:“罷了,既然人已昏厥,今日便先這樣吧。我也乏了,剩下的便交由你們。”
話落,她緩緩起身,一邊往屋外走去,一邊繼續對身後的老金吩咐道:“對了,給她灌點湯藥,莫要讓她就這麼一死了之,我可還沒折磨夠呢!”言罷,她再次撇嘴一笑,邁著囂張的步伐緩緩離去。
而老金與護衛們則是一個個大氣不敢出,規規矩矩的低頭聽著僱主的吩咐。直到對方的身影漸行漸遠,遠到再也看不清,遠到能夠清晰的聽到馬車輪子在寂靜的夜晚徐徐離開的聲響徹底消失不見,他們才彷彿卸下所有力氣般,慢慢直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