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看到陸小霜做出不耐煩似的,扭頭的舉動,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眸。因在她的設想中,陸小霜應該滿臉憤怒或驚訝,就算不曾會難過,至少也應當會感到疑惑。
畢竟,她方才的話語包含了諸多內容。雖說用了反問的方式,也確實在挖苦,但不得不說陸小霜來此的前因後果她已側面點出大半,就差直截了當的告知全部了。
可不曾想,在這麼好的契機下,陸小霜愣是沒能意識到?這不可思議的情況讓年輕女子多少有些看不懂這個奴婢了。還有,這陸小霜方才瞥她的那一眼,以及後來扭頭的動作,是在表達不耐煩嗎?
是覺得她話語囉嗦?還是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戲?又或者,這兩者皆不是?那會是什麼呢?莫非……年輕女子心中突然一緊,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會不會這陸小霜一早便知曉作坊有假,清楚她在此?且明白這一切皆是針對自己的計劃呢?
若真是如此,那麼她便危險了,說明姨母很可能已出賣了她。而且此事的後續、結果,以及未來可能承受的一切,只怕到時都得由自己去面對。
可若是這樣,陸小霜為何還要來呢?不明白如此做是在自投羅網嗎?不僅如此,她來此後的所有表現也都不似提前知曉的模樣,反倒滿是疑惑、順從,一心只想完成任務。那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年輕女子百思不得其解,本來自信的面容逐漸變得憂心忡忡,銳利的眼神中添了些許思索。她皺眉心想:會不會那另一種可能根本不存在,完全是自己猜錯了呢?
畢竟,若姨母主動告知計劃,並打算捨棄她的話,那姨母自己無異於也會有暴露的風險。而以姨母視名聲為重中之重的態度來看,她是萬不會這般糊塗的。故而,年輕女子有一半的把握,覺得另一種可能並不成立。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不敢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姨母身上。至少在陷害陸小霜可能帶來的風險上,她認為姨母也應當承擔一部分。
畢竟,此計劃是由她們二人共同謀劃所得。即便是自己最先提出想法,期間各種手段來源也是由自己想出,但若是沒有姨母的裡應外合與對陸小霜的遊說,這個計劃便不會這般成功。
因此,年輕女子一改最初的想法,覺得姨母也必須承擔一部分風險。而且,她突然意識到,陸小霜這個奴婢此時還不能殞命。
至少在二表兄歸來之前,以及他歸來後有無察覺,是否會問起關於這奴婢去向的問題,在問起後,姨母能不能說服他,是否會全盤脫出並將自己供出等一系列情況,未明晰之前,她覺得都應留著陸小霜的命。
而當下,她認為最先要弄清楚自己心中那另一半不自信的由來——姨母有無提前告知陸小霜她們的計劃。因只有這樣,她方才會徹底安心。當然,對於陸小霜在此之後是生是死,年輕女子也做好了心裡準備。
若二表兄在歸來後察覺出了端倪,非執意要尋這奴婢,那麼她便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將陸小霜交出去。這樣一來,不僅能夠減輕自己的過錯,還有可能讓表兄對她另眼相看,說不定與表兄的關係還能更近一步。
反之,若表兄從未提及、過問,那便正中自己心意。到時,她便可隨心所欲。也就是說,只要這陸小霜一直在自己手中,她的命便隨時由自己說了算,期間想讓她遭受些什麼刑罰、磨難,也由自己心情。
當然,眼下還是要讓陸小霜這奴婢遭受些不起眼,事後瞧不清的小刑罰。畢竟,接下來她打算對其試探,若期間不動些刑罰,怕這奴婢不說真話。
於是,年輕女子在思索片刻後,不再糾結陸小霜方才瞥自己的那一眼與扭頭的動作是何深意,而是怒目圓睜,伸手指著將頭扭向一旁的陸小霜,厲聲喝道:“好你個賤婢,竟敢無視我?”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知道,你如今可是在我手中,任由我打罵。即便折磨你,於我而言也是輕而易舉之事。而我之所以先前與你反覆周旋,此刻又與你講這般多,完全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
“要不然,就憑你是我有生以來唯一的勁敵,我早就將你了結了。因此,”說著,她不由分說的伸手,用力將陸小霜側過一旁的頭掰正,讓其目視著自己,接著憤慨地說道:“你最好給我認清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