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以為閉上眼就能躲避,扭過頭去無視,此事便能當做不存在。”年輕女子死死低盯著陸小霜,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你睜大眼睛瞧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告知你,接下來我將要發難於你,期望你能夠撐得住,可莫要那麼快死去。”
她諂媚一笑,輕輕拍了拍陸小霜的臉龐,繼續說道:“不然,那多無趣。而且,這樣一來,世上便再無你這般勁敵,我豈不孤單?”
年輕女子笑意盈盈,稍稍停頓一下後,便利落的將手移到陸小霜那塞滿布條的嘴巴上。一邊乾脆的將布條拔出扔到一旁,一邊用貌似善意的口吻說道:“不過,在此之前,給你個探尋真相的機會。”
說著,她意味深長的瞥了陸小霜一眼,雙手不自覺的環胸,微微側身往一旁踱步,裝作不經意的接著說道:“你可以隨意問,無論是對此地的不解,還是對當下發生之事的疑問,我皆會如實相告。”
話剛落,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迅速轉身,對著陸小霜意有所指的說道:“哦,還有,你心中的那些好奇也可以問。如,為何我會在此?我為何在此?此地這般偏僻,我如何尋得?或者,我針對你的這一計劃,有無到此時仍然不明白的,亦或是……”
“不用了!”年輕女子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小霜出聲打斷。她的聲音因先前布條的阻擋,微微透著不適,微弱而沙啞,吐出的字句有些含糊不清,張開的嘴巴周圍,因布條大力的撐漲,泛出些許青紫。
然而,即便如此,她那明亮眼中的篤定卻真切無疑。“我不曾有疑惑,也未有想知曉的事情,一切不過是姚小姐手段高明所致,我懂。”
陸小霜語氣平淡,既沒有急於弄清楚事情緣由的迫切,也無落入姚夢清手中的不甘,彷彿此刻眼下的一切對她而言,皆是無望與徒勞。
而她所言也不假,此刻站在她面前,對她說出這番話的人,正是上次在秦府將她推入池中的罪魁禍首——姚夢清。而這姚夢清因齊凡軒的原因,一直視她為仇敵,最近更是處處與她不對付。
故而,對於此次計劃由姚夢清全權主導的情況,陸小霜並不感到意外。相反,反而覺得對方有此舉動是在情理之中。只是齊府當家主母沈碧雲這位眼高於頂之人竟會與姚夢清裡應外合,是她如何也不曾想到的。
不僅如此,陸小霜還隱隱覺得,這項計劃遠不止“假作坊”這一事這些簡單,恐怕還有諸多自己未曾意料的事情。畢竟,以她對沈碧雲的瞭解,對自身無益的事情,是向來不會輕易插手的。即便姚夢清是其侄女也不例外。
想必這其中定然有讓沈碧雲心動,或是雙方皆有利可圖的存在。不然,以沈碧雲孤傲的性子與高貴的身份,是不吝嗇屈尊與姚夢清這位無依無靠的孤女合謀的。
再者,姚夢清方才反常的舉動,也讓陸小霜不得不這樣想。因為在她看來,一個人好不容易抓住仇敵,應該恨不得立刻將對方生吞活剝了,怎麼會一反常態擺出善意的一面,主動向對方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呢?豈不是明視訊記憶體有別的心思嗎?
雖說,她不清楚姚夢清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也不確定是否與自己猜想的未曾意料之事有關。但她明白,就算有關,以自己當下可能即將命喪於此的情形來說,她也不想知曉。
她只想簡簡單單的來,再安安穩穩的走。她不願讓自己像前世那般,帶著遺憾、悔恨與不甘不情不願的離去。這輩子,她只想怎麼簡單,怎麼來。
故而,陸小霜冷漠的拒絕了姚夢清的“好意”,直接表明了自己“不願”的心意,毫不猶豫將一切心知肚明歸功到了姚夢清的謀略上,彷彿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抱有希望。
而姚夢清正信心滿滿地發揮著自己的長處,試圖引誘陸小霜主動詢問關於先前計劃的種種,卻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對方打斷了話頭,緊接著又被直截了當給予了回絕。
聽著陸小霜那乾脆利落的話語,望著她堅定不移的目光,姚夢清怔了怔。似是意想不到,又似感到了大失所望,本就白皙的面龐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灰白,窘迫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這窘迫之下,映襯的卻是她始終未曾壓下,此時隱隱有些加劇的那股擔憂。只因,無論是方才陸小霜從容的打斷,還是打斷後說出的淡漠話語,亦或是後來將一切結果皆指向她的瞭然,都讓姚夢清隱隱察覺到了陸小霜的異常。
而那最後兩個字“我懂”,更是讓她解讀出了幾種不同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