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聞言,無奈的與大富對望了一眼,隨即不情不願的抬步上前。
而姚夢清在說完話,瞥了老金一眼後,便將目光徑直落回到鐵通旁早已停止動作、正站在原地,滿臉謹慎,低頭靜靜等待吩咐的騾子身上。柔和了語氣,毫不吝嗇的稱讚道:“做的不錯!接下來,繼續按我說的來。”
騾子受寵若驚,趕忙彎腰小心翼翼地回應:“多謝掌櫃的誇讚,小的一定唯命是從。”
姚夢清見狀,讚許的點點頭,然而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瞥向走到身前的老金。見老金皺著眉,滿臉疑惑,顯然未曾想到自己兄弟會這般聽話的模樣,她的嘴角不禁悄然微微上揚,面上的得意之情盡顯。
緊接著,她裝作一副剛注意到老金走來的模樣,一邊伸手指了指騾子,一邊不動聲色地對老金說:“老金,趕快幫你這位兄弟一把,與他配合著將桶中的布條取出一些。”
說著,她又指了指木板上仍然怔愣著的陸小霜,“先將她的嘴給堵上。”說完,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表述有些含糊不清,於是補充了一句,“對了,就用這些浸泡過的布條堵,記得堵嚴實點。”
話音剛落,她便掩嘴適時的退到了一旁,不再理會老金的反應,不再管老金與騾子兩兄弟接下來會有何互動,而是目光不時的落在茱萸水與陸小霜、老金、騾子的身上,滿臉篤定的等待著“激動”時刻的到來。
而隨著姚夢清的抽身後退,老金看向騾子的疑惑神情愈發深邃。雖然,他不知騾子此次為何會這般聽姚夢清的話?也不知,向來最厭惡趨炎附勢之人的騾子,為何方才會說出言聽計從的話語?
但他卻下意識覺得騾子當下的情形不太對,覺得眼前這位兄弟內心深處應該藏了什麼難言之隱,或是承受了本不該他所承受的壓力。不然,以騾子辨別草藥與懲惡揚善的能力與初衷,是不會在認出茱萸,並明知茱萸特性的情況下,仍義無反顧選擇聽取掌櫃的話。
甚至拋開自身的不適,未有絲毫遲疑就上了手。顯然,有他不曾瞭解到的緣由在。故而,老金才這般好奇,而且無論在騾子先前徒手攪拌茱萸水時,還是方才聽到騾子與姚夢清對話,目睹到騾子的行為舉止時,他的目光都始終不曾落下。
哪怕直到此時此刻,依然如此,彷彿以為只要自己這樣,身為兄弟的騾子就定然會發覺,並義無反顧的如從前那般告知自己詳情。
然而,這一次,老金卻猜錯了。騾子並沒有告知他,自己這般做的原因,也沒有解釋自己是否心有難言之隱。即便老金的神情,他全都看在眼中,即便他心中早已跟明鏡似的,知曉大哥的神情是在擔憂他,他依舊不為所動。
只因,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還不能有所表露。且不說,身為掌櫃的姚夢清此時就在不遠處盯著他們,他實在不宜解釋,單就方才他們已領命準備即刻對陸小霜行刑的緊迫時刻,他與大哥老金也不便詳說。
故而,低眉順眼的騾子,在悄然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姚夢清,暗暗強忍下大哥老金那彷彿要將他看穿似的凌厲眼眸後,深吸一口氣,無奈且緩慢地抬起了頭。
隨後,他面露出一抹窘迫,扯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直直迎上老金依舊疑惑的目光,一邊含糊其詞的說道:“大哥,咱們開始吧。”一邊伸手指了指腳邊的鐵桶,話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而緊接著,他便不再耽擱,在老金那如虎的目光注視下率先蹲下了身,毫不猶豫的將因浸泡過多,且在茱萸水刺激下早已變得發紅發脹的雙手,再次伸入水中,將浸染成褐色的布條一條條理順,開始往外撈。
可沒等他撈出幾條,看出他無奈、為難神情的老金,便利落地也蹲下了身。隨即,一把奪過騾子手中的活計,厲聲開口道:“我來撈這些,你起身去接。”
他的語氣不是很和善,聽上去還隱隱帶著一絲埋怨,但騾子心中卻滿是感動。在稍稍一愣的同時,不自覺地呢喃出聲:“大哥……你……”
“我怎麼?”不等騾子說完,老金順勢打斷,隨即接著問道:“難不成身為大哥的我,不能替你分擔這些?”
騾子聞言,趕忙搖頭,接著便打算說些什麼來澄清一下。然而,不等他將話說出,老金便再次開口:“好了,莫要婆婆媽媽的,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要你做什麼,就去做。”
“況且,”言及此處,老金稍稍停頓了一下,斜過眼不動聲色的瞥了一旁不遠處的姚夢清一眼,低聲意味深長的朝騾子繼續說道:“現下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先幹活!”
騾子聽懂了大哥老金的話,趕忙輕輕點了點頭,利落的站起了身。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老金與騾子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將大部分佈條從茱萸水中撈出。
可姚夢清見狀,卻不由得皺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