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抱著孩子後退,後背抵在牆上。
“交了?”
稅務官一把扯過她的衣領。
“皇帝陛下剛頒佈的稅務你就交了?”
他甩開手中的羊皮紙。
“這些稅你都交了嗎?給我搜!”
櫃子被砸開的聲音、銅鍋被掀翻的聲音、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混在一起。
打手們將搶到的銀器塞進麻袋,連牆角的破陶罐都沒放過。
這些都在閔采爾的目光下進行,但哪怕是閔采爾也無法改變這種情況,這些人聽口音像是尤達北邊的,教籍根本不在這裡,所以他根本威脅不了對方,正當他準備上前阻止,瓦爾登卻一把抱住他:
“別別別,你現在去也沒辦法啊,就算拖你能拖多久,他們人那麼多,你能攔住多少?”
徵兵官的馬車開始裝人。被抓的壯丁被鐵鏈鎖在一起,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冰冷,每一下碰撞都像是敲在閔采爾的心上。男孩的哭喊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馬車的轟鳴聲中,只留下一片死寂。
稅務官的馬車滿載著財物駛向城門。他站在車上揮舞著皮鞭,皮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下次記得讓他們把東西準備好,浪費老子時間。”
在包括閔采爾在內所有鎮民的注視下,滿載著壯丁和各種物品的那車離開了城鎮,徵兵官押著一部分人向西走了,誰都知道他們的目的地肯定是前線,而稅務官則裝著從各家中收繳來的物件前往了帕多瓦,只留下小鎮內一地雞毛。
礦工們扛著工具從礦場回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第一個礦工看到家門口一片狼藉,不禁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你家小子被帶走了。”
有人指著遠去的馬車痕跡,
“還有你家裡一些值錢的物件。”
“什麼?”
礦工丟下工具,跑進家裡,就看到昏迷不醒的妻子,和遍地被開啟的箱子。
“我的孩子,這日子怎麼過啊……”
他的聲音因哭泣而變得嘶啞。
閔采爾在途中聽著哭聲、咒罵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犬吠聲。
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線。
忽然,他正好路過廣場的絞刑架,富格爾的屍體還在絞架上搖晃,月光掠過他腐爛的臉龐,像一層流動的油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而閔采爾回到家中,回憶著今天種種場景,久久不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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