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記載著黑犬騎士團全員消失的情報文書,被侍從穩穩放在米特蘭國王的書桌之上時,國王的第一反應並非震驚,而是覺得荒謬。
他甚至抬手拿起那份薄薄的文書,反覆翻看了兩遍,他甚至還覺得是前線的將軍們合夥跟他開玩笑。
五千人的黑犬騎士團,那是米特蘭王國邊境佈防的重要力量之一,這樣一支規模龐大的武裝力量,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徹底沒了蹤跡。
國王的心底翻湧著不解與慍怒,他清楚前線的軍務容不得半分虛假,可五千人的消失,實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黑犬騎士團駐守的區域並非險地,周邊沒有足以吞噬整支軍團的自然險境,也沒有足以正面抗衡五千精銳的敵軍主力,即便是遭遇突襲,也必然會有潰兵、斥候傳回訊息,斷不可能出現全員無聲無息消失的情況。
他坐在王座之下的主位上,目光死死盯著文書上的文字,內心不斷否定著這個荒誕的結果,固執地認為,這只是前線將軍的誤報,或是騎士團臨時轉移陣地時出現的情報疏漏。
米特蘭國王掌控著整個王國的情報體系,除了前線軍隊直接上報的軍情,還有分散在全國各地、滲透至各個角落的情報機構在持續運轉。
這些機構不受前線將軍管轄,直接向王宮負責,若是黑犬騎士團出現叛逃、就地解散、或是私自轉移駐地的情況,各地的情報網點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捕捉到蹤跡,無論是人員的流動、戰馬的蹤跡、還是裝備的轉運,都不可能逃過層層密佈的眼線。
帶著這樣的篤定,國王立刻向全國所有情報機構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搜尋命令,要求在一週內,查清黑犬騎士團的所有動向,哪怕是一名騎士的行蹤,都必須如實上報。
等待回覆的時間裡,國王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他時而覺得是情報傳遞出現了延誤,時而又覺得是前線的斥候疏忽了探查,他不斷在心中推演著各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支五千人的精銳,會真的徹底從王國的版圖上消失。
當各地情報機構的回覆便接連送達王宮,所有的文書內容出奇地一致,轄區之內未發現黑犬騎士團的任何蹤跡,邊境要道、城鎮村落、山林荒野,所有可能出現人員聚集的區域,均無符合黑犬騎士團特徵的人馬活動,一切秩序如常,沒有任何異常的人員調動與異動。
這樣的回覆,讓國王周身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他看著眼前堆疊的情報文書,指尖微微收緊,內心的荒謬感徹底被沉重的不安取代。
這是他執掌王國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一支建制完整的騎士團,沒有叛逃的跡象,沒有解散的徵兆,沒有被敵軍擊潰的戰報,就像是憑空從世間被抹去一般,聞所未聞,匪夷所思。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一個念頭,難道黑犬騎士團,真的徹底消失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一般纏繞住他的思緒,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就在舉國搜尋卻一無所獲的僵局中,一絲微弱的蛛絲馬跡,從米特蘭王國的東部邊境傳遞而來。
東部邊境的多個駐防據點與村鎮,接連向王宮上報了同一種情況,轄區內的民眾與駐守士兵,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觀測到了不明飛行物掠過天際的景象。
這些彙報沒有統一的描述,卻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有不屬於米特蘭王國的飛行器物,闖入了王國的東部領空,飛行軌跡恰好覆蓋了黑犬騎士團原本駐守的區域。
在整個大陸的已知勢力中,具備製造飛行物能力的,唯有赫爾德蘭王國。
此次出現的不明飛行物,極大機率是赫爾德蘭王國最新研發的軍事器械,私自飛入米特蘭王國境內,而黑犬騎士團的消失,極有可能與這些未知的飛行物有著直接的關聯。
國王的內心迅速梳理著兩國之間的過往糾葛,很快便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
黑犬騎士團曾在邊境執行任務時,擅自襲擊了赫爾德蘭王國商會閒置的倉儲場所,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也未損毀貴重物資,但此舉無疑觸犯了兩國之間的邊境協定,事發之後,赫爾德蘭王國的大使曾親自前往米特蘭王宮遞交抗議文書,要求王國給出明確的說法與賠償,當時此事以王國出面致歉、給予商會經濟補償暫時平息,可兩國之間的芥蒂,並未徹底消除。
所有的線索在國王的腦海中串聯起來,赫爾德蘭王國的新研發飛行物、擅自入境的行為、與黑犬騎士團的舊怨、以及騎士團精準消失在飛行物軌跡之下的結果,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赫爾德蘭王國動用了新研發的軍事飛行器械,對黑犬騎士團實施了毀滅性的打擊,才造成了五千精銳全員消失的詭異結果。
想通這一層,國王立刻想要召見霍亨索倫伯爵,可念頭剛起,國王便猛然想起,霍亨索倫伯爵早已在數日前,離開了王都溫達姆,返回了自己的領地。
倉促之間,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召回王宮,無奈之下,國王只能暫時擱置召見的想法,立刻傳令王宮核心大臣,即刻前往密室召開閉門會議,嚴禁任何無關人員知曉會議內容,全力商議黑犬騎士團消失一事的應對之策,以及針對赫爾德蘭王國的後續部署。
……
與此同時,在米洛伯爵領轄下的霍亨索倫領城堡內,霍亨索倫伯爵正與幾位許久未見的幾名騎士圍坐在一起敘舊。
這些騎士都是領地周圍的鄰居,彼此之間有著深厚的情誼,許久未曾相聚,交談間滿是熟稔與隨意,沒有王宮之中的拘謹與規矩,氛圍輕鬆而平和。
幾人聊起王國近期的動向,一位騎士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提起了王都的新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