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從遙遠的行省趕來的民眾,他們坐著馬車,顛簸好幾天,只為了給煤球獻上一朵花;有從海外趕來的僑民代表團,他們帶著異鄉的泥土,撒在大教堂的門口,說這是送給煤球的禮物。
大教堂門口的隊伍排得越來越長,每天都要排上好幾個小時,可沒有人抱怨。統計的人說,這幾天來悼念的人數,僅次於每年的反尤達入侵紀念日。
煤球棺槨展出的最後一天,風雪小了些,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灑在棺槨上,帶著淡淡的光暈。
約翰站在教堂二層的平臺上,手裡拿著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稿,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民眾。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等著他開口。
約翰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教堂。
“五年來,透過煤球代表的各個協會、民間組織的捐獻,赫爾德蘭王國實現了村一級別的完全通路,並確保了村鎮基層聚落的基礎設施建設,併為數千名貧困地區學生提供了免費教育……”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足夠的真誠,透過擴音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約翰頓了頓,目光落在樓下那具小小的棺槨上,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雖然對於煤球爵士自己來說,它只是一隻小鴨子,但對於赫爾德蘭王國全體民眾來說,卻是難以忘懷的記憶,至此,煤球完成了它的使命,靈魂即將魂歸天國……”
這句話說完,教堂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嗚咽聲。
約翰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收起文稿,抬起頭,看著下方的民眾,用沉穩的語氣宣佈。
“葬禮開始,將煤球的棺槨運往聖城墓地。”
聖城墓地,就是聖約翰城的墓地,煤球不是烈士,沒有資格進入烈士陵園,只能被安葬在聖約翰城附近的普通墓園裡。
載著煤球棺槨的馬車緩緩駛出大教堂,馬車的後面,是浩浩蕩蕩的民眾隊伍,隊伍很長,從大教堂門口一直延伸到城外。
馬車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才到達聖約翰城附近的那座墓園。
墓園裡的草都枯黃了,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雪,顯得格外安靜。
棺槨被侍從們小心翼翼地抬下馬車,然後緩緩放進早已挖好的土坑中。
約翰下了馬車,踩著薄薄的積雪,走到土坑邊。
他看著坑內那具小小的棺槨,沉默了幾秒,然後從侍從手裡接過一把鐵鏟。
他彎下腰,剷起一捧帶著雪粒的泥土,輕輕撒在棺槨上。
隨後,瑪蒂爾達、卡爾、凱瑟琳依次走上前,每個人都拿起一把鐵鏟,為煤球蓋上一捧土。
再往後,是眾位大臣,是弱勢群體協會的代表,是民間的代表,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在所有的人都撒完土後,侍從們拿起耙子,將坑內的土平整好。
然後,一塊印著煤球出生和死亡日期的石板被蓋在了土坑的上方,石板上刻著一行簡單的字:煤球爵士,1448—1464。
最後,墓碑被侍從們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墓碑的頂端,還有一隻用石頭雕刻的鴨子。
悼念的儀式到這裡就結束了,隊伍開始自行散場。
人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還在回頭看著那座新立的墓碑,有的在低聲交談,說著關於煤球的往事。
約翰沒有急著離開,他站在墓碑前,看著那隻石頭鴨子,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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