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
指令落下的瞬間,傳送門核心的符文陣列驟然亮起刺目的微光,能量流在金屬架構間奔湧的嗡鳴穿透實驗區的沉靜。
史提芬按了按額角,打了個綿長的哈欠,這一個月來,傳送門的啟動早已成了實驗區雷打不動的日常,早晚各兩次,從未間斷。
初衷是為了定位穩定且無異常的幽界節點,可現實卻屢屢偏離預期,活脫脫把嚴肅的科研專案變成了一場無休止的“異界生物收容行動”。
整整三十天,每次傳送門撕裂空間的裂痕後,湧出來的從不是預想中可供探索的平穩地界,而是各種光怪陸離的狀況。
有時是翼展數米的猛禽裹挾著狂風衝出,利爪還沒來得及劃破空氣,就被煤球揮出的巨掌拍在地上,嗚咽著蜷縮成一團;有時是成群結隊的獠牙野獸蜂擁而出,嘶吼著想要撲向周圍的研究人員,結果剛踏出傳送門範圍,就被符文屏障彈回,最終被煤球一個個摁住脖頸馴服。
更糟的是那些非生物災害,某次傳送門剛開啟,渾濁的泥漿就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把半個實驗區淹成了泥地,又或者是灼熱的岩漿裹挾著火星噴湧而出,若非符文法陣及時啟動防禦,恐怕整個實驗區都要化為焦土,甚至還有冰冷的海水帶著鹹腥味狂湧而來,漫過了研究人員的腳踝,在關閉傳送門後,光是清理積水都花了三個小時。
如今的實驗區早已不復最初的整潔,專門劃分出的收容區域裡,關押著形形色色的幽界生物,數量多到幾乎能湊成一個小型動物園。
獅鷲的唳鳴聲、不知名爬行生物的嘶嘶聲、還有些軟乎乎的生物發出的呼嚕聲交織在一起,成了實驗區獨特的背景音。
不過史提芬倒也不覺得這些意外是純粹的麻煩,這些從幽界闖來的生物,恰恰是幽界實驗最珍貴的試驗品。
尤其是獅鷲,經過統計已經收容了二十八頭,數量相當可觀。
他隱約記得約翰提過一嘴,說這麼多獅鷲或許能訓練成什麼……“小雞騎士”?
為了讓這些幽界生物能夠存活,芙羅拉特意提出了改進方案,在實驗區外圍追加了一圈複合型符文法陣。
這圈法陣啟動後,能模擬出類幽界的能量環境,維持著適宜幽界生物生存的能量濃度,避免它們因為不在幽界而消散。
史提芬當時看過法陣的設計圖,不得不承認芙羅拉在符文領域的造詣確實深厚,那些交織的符文線條看似複雜,卻精準地復刻了幽界的基礎能量迴圈,如今看來,效果確實顯著,收容的生物們除了最初的躁動,之後都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傳送門的嗡鳴聲逐漸平穩,能量波動趨於穩定,意味著空間通道已經完全成型。史提芬收起漫想,挺直了脊背,身旁的研究人員們也紛紛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那片扭曲的光影。
所有人都帶著一絲期待,又夾雜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期待這次能有新的突破,無奈於過往一次次的意外。
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後,傳送門的光暈裡,一個矮小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生物通體呈暗綠色,四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腦袋卻顯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大,搭配著格外突出的長鼻子和耷拉下來的長耳朵,模樣透著幾分滑稽。
它一手攥著根粗糙的木棒,木頭上還沾著些暗紅色的汙漬,另一手則提溜著一具巴掌大的生物屍體,看不清具體種類,只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絨毛和尖銳的爪子。
它下身裹著塊破爛的獸皮,勉強遮住要害,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古怪音節,閉著眼睛,腳步搖搖晃晃,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大搖大擺地就從傳送門裡走了出來。
史提芬的目光在這生物身上停留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芙羅拉。
“芙羅拉女士,這是什麼生物。”
芙羅拉看了一下就回答道:
“這是哥布林,群居類幽界生物。個體的力量很弱,大多依賴簡陋的武器,但和之前遇到的幽界生物不同,它們有明確的組織形式和基礎的社會結構。”
她頓了頓,補充道:
“單獨一隻哥布林出現在這裡,說明傳送門連線的幽界區域附近,很可能存在一個哥布林部落。”
就在這時,那隻哥布林突然停下了哼唧,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