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竟要恢復她華妃的位份,還要親自駕臨翊坤宮。
積壓多日的怨懟與委屈,瞬間化作鋪天蓋地的狂喜。
年世蘭猛地起身,連聲喚著頌芝,
“快!快替本宮梳妝!”
頌芝不敢耽擱,忙捧來華美的宮裝與首飾。
年世蘭坐在菱花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面容,抬手撫了撫鬢角,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她換上那襲明豔的石榴紅宮裝,又將那支點翠鳳釵鄭重簪在髮髻上,鏡中的女子,依舊是那個明豔張揚、盛氣凌人的模樣,半點不見往日的頹靡。
不多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皇上踏入了翊坤宮。
年世蘭連忙斂去所有的急切,款步上前,盈盈下拜,眼中含著委屈與嬌嗔,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皇上,臣妾還以為,您再也不會來看臣妾了.....”
皇上伸手扶起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和,
“朕何曾忘了你?不過是一時的氣話罷了,罰也罰了,往後便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年世蘭明豔的臉上,帶著幾分假意的寵溺,眼底卻藏著幾分無可奈何。
平心而論,這般鮮活明豔、敢愛敢恨的年世蘭,他是有幾分真心喜愛的,可這寥寥幾分的喜愛,在皇權與朝局面前,終究是微不足道,遠不足以讓他放過年氏一族的跋扈與謀逆。
華妃復寵的訊息,像一陣急風,迅速吹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碎玉軒內,卻依舊是一片死寂。
甄嬛正倚在軟榻上翻看書卷,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聽聞宮人低聲稟報的訊息時,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鋒利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頁裡,書頁被掐出一道深深的摺痕,再也無法撫平。
“華妃......”她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語氣裡聽不出半分喜怒,可眼底卻漫上一層徹骨的涼。
那日在翊坤宮,年世蘭導致她痛失孩子的錐心之痛,還歷歷在目,那些撕心裂肺的苦楚,彷彿就發生在昨日,可皇上,卻好像都忘了。
他忘了她失去孩子的哀慟,忘了年世蘭的驕橫跋扈,更忘了自己。
槿汐守在一旁,見她臉色煞白,唇瓣都沒了血色,連忙上前,聲音放得極輕,
“小主......您別過於傷心了,皇上此舉,或許只是權宜之計,並非真心偏袒華妃。”
這些日子,槿汐已經把能勸的話都說遍了,軟語寬慰、分析時局,可甄嬛始終沉在失子的哀慟與對皇上的失望裡,任誰都勸不動。
甄嬛聞言,忽然啞然失笑,那笑意裡滿是自嘲。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書卷“啪”地落在榻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重新躺回榻上,拉過錦被蓋住臉,將所有的悲慼與失望都藏在錦被之下,再也不願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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