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是汪直來了。
萬貞兒猛地抬眸,眼底殘存的慌亂瞬間被狠厲取代。
她迅速理了理褶皺的衣襟,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盞,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既然汪直辦事不力,又敢反過來掣肘她,這樣的棋子,留著也是禍害,不如儘早除去。
“娘娘。”汪直推門而入,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低垂著頭,脊背卻挺得筆直,眼底的陰鷙藏都藏不住,
“乾清宮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坐下說吧。”萬貞兒抬手示意宮人上茶,親自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汪直面前,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皇上那邊,倒沒多說什麼,只是話裡話外,彷彿已經對小全子的死存了疑心。”
汪直端起茶盞,指尖微頓,目光警惕地掃過萬貞兒的臉,
“那娘娘打算如何應對?”
“急什麼。”萬貞兒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她抬手給汪直續了半杯茶,指尖不動聲色地拂過杯沿,
“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豈能魯莽行事?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本宮自然會護著你的。”
“本宮倒是想到一個法子。”萬貞兒垂眸淺啜一口茶,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要與他商議什麼機密要事。
汪直的注意力果然被她的話吸引,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
他看著萬貞兒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頭的疑慮散了大半,端起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茶香。
可不過片刻功夫,汪直便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發軟,眼前的人影都開始晃動起來。
他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萬貞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萬貞兒緩緩放下茶盞,唇邊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汪直,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狗奴才,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來威脅本宮?”
“你...你.....”汪直的眼皮越來越沉,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意識漸漸模糊,最後只能無力地閉上了眼。
萬貞兒站在殿中,望著昏迷過去的汪直,眼底一片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汪直,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一個奴才罷了。
如今棋子已成死棋,又這般不聽話,自然該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