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躲著自己,自己卻將愛慕之心這般直白地說出口,怕是嚇著她了吧。
可他實在是情難自已,他自出生起,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喜歡一個人,這樣的關注一個人。
自那日之後,永琪寢食難安。
白日里處理皇上交代的政事,總有些心不在焉,夜裡躺在床上,眼前晃來晃去的,全是胡芸角低頭垂眸的模樣。
他總想著尋個機會彌補,卻又怕再惹她不快,思來想去,翻出了去年除夕宴上,皇上賜給他的一塊羊脂玉的料子。
那玉質細膩溫潤,他從前跟著宮裡的老師傅學過些琢玉的手藝,算不上精湛,卻十分用心。
連著三日,永琪除了處理必要的公務,便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刻刀在玉料上細細遊走,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指尖被鋒利的刀刃磨出了紅痕,偶爾不慎劃出血口子,他也只是隨手用帕子擦一擦,渾然不在意。
三日後,一塊上好的玉料被他雕琢成了一枚小巧玲瓏的玉佩。
玉佩正面刻著蓮紋,背面則淺淺地刻了一個“芸”字,一筆一劃,都藏著他的情意。
又過了兩日,永琪尋了個夕陽西下的傍晚,在花園的月洞門邊攔住了胡芸角。
橘紅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襯得他眉目愈發俊朗。
他手裡捧著那枚玉佩,指腹反覆摩挲著玉面,神色鄭重得有些緊張,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芸角,那日....是我太急了,可我說的話,句句都是真心的。”
他將玉佩遞到她面前,玉質溫潤,觸手生暖,上面的紋路雖然簡單,卻處處透著細膩的心思。
“這是我親手刻的,你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胡芸角看著那枚玉佩,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意?
這幾日,她也是難熬至極。
前世今生,他待她的好,從來都是這般赤誠坦蕩,她愛他,愛他眼底的溫柔,愛他待她的珍重,可她的身後,是沉甸甸的血海深仇。
她怕自己會連累他,怕這短暫的溫存,最終會化作利刃,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可看著永琪眼中的懇切,那目光像盛滿了星光,那般真摯,那般灼熱,胡芸角到了嘴邊的拒絕,竟怎麼也說不出口。
心頭的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胡芸角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那枚玉佩。
冰涼的玉貼著手心,卻燙得她眼眶泛紅。
她看著永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我收下。”
永琪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像是有星辰墜落其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她輕輕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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