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場合,與她重逢。
皇上的目光死死黏在胡芸角身上,眼底的興味濃得化不開,連周遭的喧囂都彷彿靜止了。
他抬手,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抬起頭來。”
胡芸角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
她緩緩抬眸,一雙眸子秋水盈盈,睫羽輕顫,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與惶恐,像受驚的小鹿。
這般絕色容顏,竟讓身側開得正盛的紫藤蘿,都瞬間失了顏色。
皇上看著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底的光愈發灼熱,心頭的悸動,也愈發洶湧。
皇上凝眸看了胡芸角半晌,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掩的興味,終究是沒再多說什麼,轉而將目光落在永琪身上,隨口問了幾句交代下去的政事,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異樣。
永琪垂著頭,一一恭敬應答,額角卻悄悄沁出薄汗。
待皇上頷首示意退下,他和胡芸角快步沿著宮道往宮門走。
一路無話,胡芸角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波瀾,心頭五味雜陳。
皇上目光裡的驚豔與流連,她看得真切,這苦等的機會終究是來了,可一想到要與永琪分開,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澀得發疼。
永琪也沉默著,眉峰緊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皇上看芸角的眼神,他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敢深思,更不願深思,生怕那點隱秘的揣測,會變成冰冷的現實。
回到貝勒府時,兩人剛在廳中軟榻上坐下,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聽見府外傳來太監尖細響亮的聲音。
“聖旨到——”
永琪與胡芸角心頭皆是一沉,連忙起身跪迎。
明黃的聖旨展開,傳旨太監的聲音穿透庭院的寂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筆帖式之女胡氏芸角,溫婉賢淑,容貌端麗,著冊封為答應,明日入宮,欽此——”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永琪頭頂。
他渾身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指尖抖得厲害。
他本以為,這聖旨是皇阿瑪對他有什麼新的差事安排,萬萬沒想到,竟是衝著芸角來的。
早知如此,他今日說什麼也不該帶她入宮。
傳旨太監收起聖旨,臉上堆著公式化的笑意,上前伸手扶起他,
“貝勒爺,快讓答應小主接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