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垂著眸,語氣堅定,“額娘,此事兒子自有分寸,您不必再說了。”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海蘭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堵,眼前陣陣發黑。
她指著永琪,指尖都在發顫,眼底滿是痛心與惱怒,
“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你這般忤逆額娘!”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那胡芸角分明就是個禍水!蠱惑得你神魂顛倒不說,如今還憑著皇上的寵愛,在後宮裡興風作浪,你若再對她心存念想,遲早要被她連累,萬劫不復!”
永琪垂著頭,看著腳下青磚上的紋路,沉默了許久。
或許額娘是真心為他好,可芸角,又何其的無辜,額娘為何要這樣詆譭一個沒有做錯任何事的可憐女子呢?
他之前還叮囑芸角在宮中有什麼事情去找額娘幫忙,是他錯了,是他太可笑了。
永琪沒再說話,只是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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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延禧宮,初夏的風拂過臉頰,永琪沿著宮道緩步走著,目光不自覺地往宜春殿的方向瞟去。
他心裡清楚,有些念想,一旦生了根,便再也拔不掉了。
胡芸角的眉眼,她的笑,她的溫柔,她的疏離,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哪怕隔著宮牆,隔著身份的天塹,哪怕她如今已是皇阿瑪的妃嬪,他的心底,也始終念著她。
這份心思,他只能藏在最深的地方,無人知曉,也無人能懂。
永琪頻頻抬眼望向那交錯的宮道,心頭燃著一點微弱的希冀,或許....或許能再見她一面呢?
而就在轉過一道宮門之後,他的腳步驀地頓住。
不遠處,胡芸角正向著他走來。
永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連呼吸都放輕了。
胡芸角也看見了他,眸光微微一顫,眼底翻湧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
可週遭往來的宮女太監絡繹不絕,兩人只能裝作陌路。
他們面對面走著,步子不疾不徐,像是兩條短暫交匯後便要奔向不同方向的溪流。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永琪側過頭,薄唇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宮裡的小太監吉祥,是我安排的人,往後有事,只管找他。”
溫熱的氣息彷彿拂過耳畔,胡芸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尖蜷縮成拳。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
直到走出很遠,她才微微側過臉,望著永琪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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