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永琪眉頭緊蹙,臉上露出幾分委屈與無奈,聲音也沉了下來,
“此事非同小可,牽扯中宮聲譽與皇阿瑪的顏面,本就是醜事,皇阿瑪定然希望知曉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流言四起,傳遍宮闈,讓皇家顏面掃地。您此刻若是貿然插手,去養心殿為皇額娘辯解,非但未必能幫上忙,反而可能被皇阿瑪視作沆瀣一氣,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皇額娘,連我們母子都要被牽連!”
更何況,永琪心中十分清楚,皇額娘是撫養過自己,可也不過是把自己交由乳母而已,還有什麼籌謀鋪路,那更是無稽之談。
他如今所得的器重與地位,全靠的是自己,烏拉那拉氏早已經凋零,哪裡又能幫得上他,就算烏拉那拉氏如日中天,幫的恐怕也是十二弟吧。
“難道在你眼裡,報答恩情、維護清白,就是添亂?”
海蘭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捂住心口,語氣裡滿是失望與冰冷,
“永琪,你如今翅膀硬了,眼裡只有自己的前程與安危,連最基本的恩義都拋到九霄雲外了!你皇額娘待我們母子恩重如山,如今她落難,被人這般汙衊清白,我們怎能坐視不理?就算不能改變皇上的心意,我也該去守著她,讓她知道,這宮裡還有人信她、護她,不至於讓她孤零零地受那般委屈!”
“額娘!”永琪提高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堅持,他上前一步,拉著海蘭的胳膊,語氣緩和了些許,
“額娘,我知道您與皇額娘情同姐妹,可在這深宮之中,保全自身才是首要之事,我們此刻最該做的,是靜觀其變,而非貿然行動,徒增禍端。”
海蘭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永琪踉蹌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悉心教導多年的兒子,眼神里的失望如同寒冰,
“你的意思是,我們維護她、信任她,反倒是給她添麻煩?永琪,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沒想到,我一手帶大的兒子,竟會在恩義與自保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永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海蘭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他並非不感念如懿的恩情,只是在深宮沉浮多年,他見過太多因一時意氣而滿盤皆輸的例子,他不能拿自己的前程、拿母子二人的安危去賭。
可在額娘眼中,他卻成了忘恩負義、涼薄自私之人,這份指責,讓他心灰意冷。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額娘從來都不會站在自己的這一邊。
永遠都不會。
他看著海蘭決絕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與疲憊,緩緩道:
“既然額娘執意要這般想,兒子多說無益。”
說罷,他不再看海蘭,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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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燭火燃到天明,皇上幾乎是一夜都沒有閤眼。
他死死認定,如懿的坦蕩不過是偽裝,凌雲徹的忠誠更全都是假象,他們定是揹著自己暗通款曲,踐踏自己的帝王尊嚴。
“進保!”皇上一夜沒睡,此刻的聲音沙啞至極。
進保早已在殿外候著,聞言連忙躬身而入,見皇上眼底佈滿紅絲,神色陰鷙得嚇人,頓時心頭一緊,不敢直視天顏,
“奴才在。”
“有件事朕要交給你辦,”皇上猛地一拍御案,“從今天起,宮中再沒有御前侍衛凌雲徹,只有太監小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