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哇”的一聲,一口鮮血直直從唇角噴出,皇上雙眼一翻,瞳孔猛地渙散,方才那片刻的清醒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他的頭無力地偏向一側,再次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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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靜養了幾日,湯藥日日不斷,濃苦的藥汁一劑接一劑地灌下去,皇上精神總算稍稍緩過幾分,意識也清明起來。
可這清明於他而言,非但不是解脫,反而是一場更深重的煎熬,他癱臥在龍榻上,脖頸僵直不能轉動,唯有眼珠能緩緩移動,周身麻木沉重,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這副殘破的身軀。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那股無時無刻不在翻湧的屈辱與怒火,他乃九五之尊,坐擁四海,威加宇內,如今卻連翻個身都要靠旁人伺候,這種徹頭徹尾的無助感,日日夜夜剜著他的心。
這些日子,瓜爾佳文鴛衣不解帶守在榻前,日夜不離,連儲秀宮都不曾回去過一趟。
皇上看在眼裡,心底愈發依賴。
他望著瓜爾佳文鴛熬得通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而當他終於有了心力,便開始細細回想那日端午登高的驚魂一幕。
欄杆斷裂的脆響,身體墜落的失重感,青石板迎面砸來的瞬間.....
他閉著眼睛,將當日的一切在腦海中反覆回放,一遍,兩遍,三遍,越回想越覺得不對,越琢磨越覺得蹊蹺。
“貴妃,那日....樓閣欄杆斷裂,你覺不覺得蹊蹺?”
瓜爾佳文鴛正坐在榻邊,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來,目光與皇上對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她握著皇上尚能微動的手,將那碗藥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才輕聲回道,聲音不高不低,
“臣妾那日便覺不對,欄杆本是新制,內務府去歲秋天才翻修過那座樓閣,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怎會無故斷裂?何況....”
她說到這裡,微微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在回憶當日的場景,
“何況皇后娘娘當時神色慌張,急切勸阻皇上,倒像是....早知道欄杆會塌。”
她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可落在皇上耳朵裡,卻重如千鈞。
一句話,精準戳中皇上心底的疑慮。
那些模模糊糊的不安、隱隱約約的懷疑,被瓜爾佳文鴛這番話一一點亮。
他閉目回想,當日皇后突兀的阻攔、慘白的臉色、反常的驚慌。
她分明是知情不報、心懷鬼胎。
皇上眼底驟然迸出刺骨寒意,他啞聲下令,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旨....徹查觀景閣,朕要知道真相。”
瓜爾佳文鴛聞言,連忙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頭,柔聲安撫道:
“皇上息怒,龍體為重,太醫再三囑咐過,您千萬不能動怒。”
瓜爾佳文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替皇上撫了撫胸口,幫他順氣,動作輕柔而熟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