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雲淡風輕,可那攥著錦帕的指尖,指節已經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海蘭眉心擰成了一個淺淺的“川”字。她看著如懿強裝淡然的模樣,那笑容底下藏著的苦澀與難堪,旁人看不出來,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再想起此前她私下問如懿關於青棠入宮的事時,如懿那閃爍其詞、欲言又止的態度,海蘭心中的疑惑更甚,像是一團迷霧,越滾越濃。
姐姐和這個青棠,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同心同德,不過這樣也好.....
若是姐姐和青棠當真不和睦,那自己在這宮裡就還是姐姐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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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結束,嬪妃們紛紛起身告退。
嘉貴妃金玉妍臨走前還不忘斜睨青棠一眼,眼底滿是怒火,恨不得在青棠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又緊,嘴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線,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帶著一身戾氣拂袖而去。
殿內很快清靜下來,青棠卻並未隨眾人一同離開。
如懿端坐在主位,本想等眾人散去後好好鬆一口氣,將那副端了一早上的面具摘下來歇一歇,卻見青棠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耐與戾氣,緩緩開口,
“你可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與本宮說?”
她心底早已按捺不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迫切想知道青棠究竟是如何勾搭上皇上的。
在如懿心中,皇上之所以冊封青棠,定然是青棠使用了什麼手段,勾引了皇上,皇上可是自己的少年郎,怎麼會主動的冊封別人呢?
青棠抬眸,眉眼彎彎,語氣天真又無辜,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在向姐姐撒嬌,
“姐姐,妹妹初入宮,許多規矩都不懂,心裡頭慌得很,想著留下來多陪姐姐片刻,也好向姐姐請教一二,總比一個人悶在鍾粹宮裡強。”
如懿氣得額筋直跳,她的目光落在青棠臉上,終於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話,
“你我姐妹,不必這般客套,本宮倒是好奇,皇上怎麼突然召了你進宮?之前怎麼半點風聲都沒有?”
青棠唇角笑意更濃,她垂眸輕輕攪著帕子,那動作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又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得意,彷彿在回味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妹妹也不知曉。或許....是皇上那日見了臣女,一眼便看中了吧。”
如懿頓時心頭一梗。
她費盡心思守護多年的情意,她小心翼翼維繫的恩寵,她以為堅不可摧的夫妻情分,竟被青棠這般輕而易舉地奪走。
可她不能發作,她不能在青棠面前失了體面,不能讓人看出她這個皇后連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
她只能死死攥緊手中的帕子,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嚴厲,
“既入了宮,便收收往日的性子,後宮不比府中,規矩森嚴,不是你能肆意胡鬧的地方,往後在宮中,謹言慎行,安分守己,好好侍奉皇上,莫要做出有損烏拉那拉氏顏面的事,更別仗著幾分聖寵就不知天高地厚。”
一番話,明著是叮囑,是姐姐對妹妹的諄諄教誨,可那字字句句裡藏著的,分明是警告和敲打。








